第二百四十五章 可憐又可恨

  「殺人如殺豬？」

  屠夫一愣，隨即惡聲惡氣道，「你乳臭未乾的小毛頭，我不與你計較，快些滾！」

  雲星辰揮了揮手，立馬有衙役將屠夫摁了起來。

  「你們做什麼？你們想幹什麼？」見有人上來摁住自己，屠夫不停掙扎，大聲吼道。

  「我們需要進屋查看，你手上究竟沾的是豬血還是人血。」

  「混帳東西，你再血口噴人，我便要去官府擊鼓鳴冤。」屠夫見威脅沒用，便直起腰來，將摁著自己的衙役掀翻在地。

  衙役們迅速起身又與屠夫搏鬥起來。

  屠夫躥的很快，很快回到屋中又跑了出來，手上已多了一把殺豬刀。

  

  他紅著眼看著衙役與雲星辰，「你們欺人太甚，今天我讓你們誰也回不去！」

  雲星辰單手撐住了圍牆，身子一躍便坐在牆頭上，看著帶來的兩位衙役道，「差大哥，攻他下盤，他下盤不穩。主意他手中的刀，殺豬的，利著呢！」

  衙役們得令，便聯手與屠夫周旋起來。

  屠夫是靠力氣吃飯的，衙役們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關鍵時刻還是靠著雲星辰手裡的毒藥粉才將屠夫放倒。

  兩個衙役也負了傷，好在是輕傷，卻也因為藥粉咳了半晌。

  年輕一點的，咳嗽好了些，咕噥道，「小公子，既是有這麼好的東西，為何不早些拿出來，以至於我二人還因此負傷。」

  雲星辰拍了拍手中的藥粉，又道，「差大哥，負了傷回去才好得到重用。即便是加月俸之時，也會念著你們受過傷，多加一些。差大哥，我可是為你們考慮。若是你們覺得我多此一舉，那邊是我雲星辰的不是，往後我便少考慮一些。」

  兩位衙役一聽，深覺是這個理。

  年長一點的便拉著雲星辰的手道，「小公子，他年輕，尚且不懂。多謝你為我二人如此考量，我二人往後得了好處，定不忘小公子提攜之恩。」

  雲星辰擺了擺手道，「只望兩位大哥別怨我出手太晚。」

  「哪能呢？」

  「進去看看鍋中煮了什麼。」雲星辰收斂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嚴肅道。

  二人也正色，年輕的留在外頭將趙屠夫捆了起來。

  雲星辰帶著年長的衙役進了屋中，本以為屋中沒有人，卻見一男一女坐在桌前捧著煮熟的肉往口中送。

  二人體型頗為龐大，碩大的腦袋像是直接垛在肩膀上，眼睛被厚厚的脂肪擠壓的只剩下細細的一條線。

  即便如此，兩人兩隻手上各捧著一大塊肉，不停的往血盆大口中塞。

  就算家中多了兩個人，這二人也不曾抬頭看一眼。

  仿佛眼中、心中只有桌子上那大碗裡的肉。

  年長衙役受不得這個場面，幾欲作嘔。

  雲星辰只是冷淡瞧了一眼，便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裡有兩口大鍋，柴火架的很足，火燃燒的很旺。

  其中一口鍋中煮了一大鍋湯，裡頭飄著兩個人頭，頭髮已經被處理掉，只剩下腦袋上短短的發茬子。

  不知煮了多久，湯色如同牛乳一般，那兩個頭在湯水中起起伏伏。

  衙役只瞧了一眼，便沖了出去，嘔吐聲不絕於耳。

  而雲星辰卻好像沒事人一樣，仿佛那鍋里煮著的不過是豬肉，那看似母子二人吃的也不過是尋常的肉。

  說到這裡，雲景嘆了一口氣，祝森道，「那鍋中煮的是逃走的那兩個人？」

  雲景點了點頭。

  祝森又道，「趙屠戶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屠戶，又稱趙一刀。無論宰殺什麼牲畜，只要一刀便能將牲畜解決了。正因為手藝好，所以他家生意也十分不錯。年頭好的時候，手上有些錢，也會去趙屠戶家中買些肉回來打牙祭，從未想過他會殺人。」

  雲景沉默不語。

  祝森又道，「人人都道，趙屠戶可憐。」

  「是因為他的妻子和兒子都不是常人？」雲景抬頭看著他道。

  祝森點了點頭，「聽奶奶說，趙屠戶的婆娘才嫁過來時，也是正常人。還與趙屠戶一起賣過肉，為人十分熱情，頗得鄰里鄰居的喜愛。後來，趙屠戶家添了一個兒子，只是那個兒子是個傻子。」

  「有人道，是趙屠戶殺了許多牲畜，上天用一個傻兒子來懲罰趙屠戶。趙屠戶心中鬱結，打從那時起，就時常打婆娘。」

  「許是打得太狠，漸漸地，婆娘再也沒有同趙屠戶一起賣過肉。」

  祝森將手中最後一口饅頭塞進了口中，將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因為吃的太急，被噎得直伸脖子。

  妹妹大抵是知道有這一刻，不過眨眼功夫，便端著盛滿水的碗顫悠悠走了過來，「哥哥，喝水。」

  祝森接過碗，一仰頭便全數喝盡了，這才將噎在嗓子裡的饅頭帶了下去。

  祝森伸了伸脖子，將碗遞給了妹妹，妹妹接過碗蹦蹦跳跳回到了屋中。

  雲景沒有催過他，倒是他自己咧嘴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再後來，趙屠戶家的婆娘就傻了，只會跟她那傻兒子一樣嘿嘿傻笑。」

  「流言紛紛，說是趙屠戶殺生太多，遭報應了。也有人說，趙屠戶可憐，本來只要養一個傻兒子，現在還要養著傻老婆。」

  「依照你口中所言的趙屠戶，他的婆娘瘋了之後，如何會心甘情願養著瘋婆娘？」

  「自然是不肯的。」祝森看著遠房，嘆了一口氣道，「有一年澇災，百姓沒有了活路，紛紛出來討生活。趙屠戶的婆娘與家人走散了，走到這裡，被趙屠戶瞧上了，便弄回家中做了婆娘。」

  「自打那婆娘瘋了之後，趙屠戶也曾帶著婆娘走了很久的路，將其丟棄。奈何婆娘雖然傻，卻記得回家的路。每每今日丟了，過上三五日也就回來了。」

  「來來回回丟了數十次，都丟不掉。鄰里鄰居便勸他，這是天意，讓他善待婆娘和兒子，往後才會有好運氣。」

  「趙屠戶就這麼聽了？」

  祝森撓了撓頭道，「或許吧，這兩年趙屠戶年紀大了，待婆娘與孩子也和善起來，捨得給吃給喝。這不，將婆娘與孩子養得白白胖胖。所有人提起趙屠戶，也都是要誇讚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