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驚肉跳

  說罷，硬是加快腳步湊到了嬤嬤身邊，「嬤嬤，您伺候娘娘日久，定然是瞧見這花匠是如何打理這滿院子的花兒，您能否指點我一二？」

  嬤嬤嫌雲景聒噪，不耐煩道，「你若是再絮絮叨叨，我便剪了你的舌！」

  雲景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隨即又道，「不願指點也就罷了，怎麼如此狠心，還要剪我舌？」

  嬤嬤突然停下了腳步，雲景又問，「嬤嬤，怎麼不走了？您不讓我說話，我不說便是，您可別惱呀！」

  嬤嬤冷著臉道，「送到這裡，你自己尋出路吧！」

  雲景這才回過神，原是已經出了德妃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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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嬤嬤將她丟在德妃宮門口，想來是德妃授意。

  在這宮裡，若無宮人引路是寸步難行。

  若是一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那就是掉腦袋的事兒。

  想來德妃不願自己動手，將她扔在後宮之中，若是隨意亂闖，自會有人替德妃收拾她。

  雲景不得不嘆，德妃真是打了一手好主意。

  站在原處，依舊異香撲鼻，可是雲景的心卻越來越沉重。

  德妃駐顏術確實有問題，但是那叢繁盛的阿芙蓉更為讓雲景揪心。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眼下需要擔心的事。

  眼下最為擔心的是要怎麼從這裡平安無事的離開。

  雲景閉上眼努力回想來時的路，甚至還拿了一截棍子在地上大致畫了畫。

  大體復盤了路線才發現，似乎出去的路並不難尋。

  胸有成竹的雲景當即尋了方向便走，誰知不過走了數百步，便聽得內侍一陣冷斥，「什麼人在宮中擅自走動！」

  雲景忙抬頭四顧，只見左手邊不遠處站著一個內侍，那內侍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雲景倒頭就拜，「草民雲景見過聖上，聖上萬安。」

  身著常服的老皇帝慢悠悠踱著步子走近了，居高臨下看著雲景，許久才道，「你是伺候蕭貴妃的大夫。」

  「正是。」

  「蕭貴妃的寢宮可不在這裡，你來這裡做什麼？」老皇帝沉聲問道。

  雲景低垂著眉眼道，「前去的姑姑只說娘娘身子不爽，小人心中焦急，便匆匆趕來。許是忙中出錯，記錯了路，還望聖上恕罪。」

  「貴妃身子不爽？」

  「聽聞是如此，小人生怕娘娘沉疴舊疾發作，疼痛難忍，便攜帶了止痛藥物前來。」雲景又道，「小人心中擔心得緊，還望聖上垂憐，派一人領著小人前去為娘娘診治。」

  老皇帝本對雲景不太滿意，畢竟雲景知道蕭蓁蓁的過去。

  那樣的過去，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皇帝也動過想讓雲景消失的念頭，可是瞧著蕭蓁蓁十分依仗她，生怕惹得蕭蓁蓁不快，這事兒便耽擱下來。

  今日遠遠瞧見這個小大夫，老皇帝有那麼一瞬間是動了讓她消失的念頭。

  可是這個念頭在聽聞蕭蓁蓁身子不爽一事之後，立即打消了。

  畢竟，現在這個時候，什麼都沒有蕭蓁蓁的安危來得重要。

  「不必派人，朕隨你一道去瞧瞧貴妃。」

  「那就多謝聖上垂憐。」說著雲景從地上爬起來，跟在老皇帝身後。

  許是心中掛念蕭蓁蓁，老皇帝的腳步頗快。

  見老皇帝這麼急切，雲景心中忐忑，畢竟自己說了謊。

  若是到了蕭蓁蓁宮中，一問，有人道蕭蓁蓁並不曾有什麼不適，這謊話露餡，只怕她雲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雲景胡思亂想間，這就到了蕭蓁蓁寢宮。

  對於迎上來的宮婢、內侍，老皇帝看也沒有看一眼，徑直去了蕭蓁蓁殿中。

  此時蕭蓁蓁聽聞老皇帝已到，忙走了出來，還未來得及跪下便被老皇帝握住了雙手，「貴妃，是哪裡疼痛？快與朕說說。」

  「聖上您……」蕭蓁蓁滿臉驚愕，但看到雲景之後，這才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道，「不過是些小事，怎麼又勞煩聖上親自前來？若是耽誤了國事，妾身萬死難辭其咎。」

  老皇帝一把摟著蕭蓁蓁的肩膀道，「胡說什麼，那些事情哪裡有你來的重要？」

  說著，又看向雲景，皺著眉頭道，「還愣著做什麼，速來為貴妃診治。」

  雲景哪裡敢耽擱，連忙提著藥箱上前，踟躕道，「聖上先出去歇著吧，小人診治還需娘娘平心靜氣。」

  蕭蓁蓁也忙道，「聖上在妾身身邊，妾身喜不自勝，自然耽誤大夫診脈。聖上先去歇著，待雲大夫診治結束，妾身親去請聖上。」

  老皇帝緊皺的眉頭因為蕭蓁蓁的話而舒展開，摟了摟蕭蓁蓁才道，「朕就在外殿，若有什麼，儘管叫朕。」

  蕭蓁蓁衝著他笑了笑，目送著老皇帝離開內殿。

  蕭蓁蓁又將嬤嬤、宮婢等人遣了出去，偌大的內殿只剩下雲景與蕭蓁蓁二人，雲景才將今日之事告知蕭蓁蓁。

  「是我對不住你，讓你涉險了。」

  「娘娘與我之間不必說這樣的客套話，德妃在打什麼主意，我不清楚。只望你知道這些能有所防備！」雲景誠心道。

  蕭蓁蓁點了點頭，「我心下已明白了。」

  雲景抿了抿唇，到底還是說了，「還有一事，我需告訴你，德妃宮中養了阿芙蓉。」

  「我有所耳聞，聽說是一種名貴的花，卻從未見過。怎麼，這花有問題？」

  「若是採摘得當，這種東西能成癮。我曾見有人將這東西摻在五石散中，使五石散的藥效更為霸道，一旦沾染，很難戒除。」

  蕭蓁蓁看著雲景，眼中滿是不解。

  雲景又道，「那東西既能被摻在五石散中，自然也能摻在旁的東西中。往後，你在宮中，所有入口之物需謹慎。那種東西，極易控制人的心智，若是沾染分毫，只怕會陷入萬劫不復。」

  蕭蓁蓁應了，不過又同雲景說了一件事，「據我所知，你所說的那種五石散只怕在朝中已經流傳開了。」

  雲景心中一驚，「是個別人使用，還是大面積傳開了。」

  「這事兒只能由你去查，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朝自打有五石散以來，文人騷客便以此來尋找靈感。你出宮之後，留心這些人，或許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