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知好歹

  雲景都一一記下了，蕭蓁蓁又道，「往日都是白芷去煥顏閣尋你，往後若去的不是白芷，你就知道並非是我召見你。往後在後宮行走，當萬分謹慎小心。」

  「雲景記下了。」

  蕭蓁蓁隨即喚來白芷，只是白芷尚未進來，老皇帝先行一步來到殿中，神色迫切問道，「貴妃身體如何？」

  雲景看了蕭蓁蓁一眼，隨即道，「需靜心調養，小人已開了方子，亦留下藥膳的方子與做法。只要按時服用，並無什麼大礙。」

  「聖上，雲大夫說沒事，那就沒有事，您不必掛懷。」

  老皇帝摟著蕭蓁蓁道，「貴妃身體有恙，朕如何能不掛懷？」

  蕭蓁蓁垂首一笑，喚來白芷讓其送與雲景出去。

  倒是老皇帝截下話頭，「讓白芷在你身邊伺候，至於大夫，楊侍禮會安排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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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老皇帝形影不離的內侍楊侍禮連忙垂首道，「老奴這就安排，還請娘娘放心。」

  蕭蓁蓁看了看雲景，又看了看老皇帝，淺淺一笑道，「聖上安排，妾身自然是放心的。」

  楊侍禮招來一位名喚高粒的內侍前來，吩咐其送雲景出宮。

  高粒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眉目清秀，膚色白皙。大抵平日伺候旁人慣了，背微微佝僂著。

  見雲景，便笑道，「雲大夫，今日便由小人送您出宮。」

  「多謝了。」

  雲景跟在高粒身後，高粒放慢了腳步，以讓雲景沒有那麼吃力。

  路上高粒和氣道，「在宮中伺候，不比別處，自是處處要小心著些。不過雲大夫也不必擔憂，聽聞貴妃娘娘溫柔賢淑，待宮人也是最好的。現如今，宮裡的宮人都希望來貴妃娘娘這裡伺候著。」

  雲景見他好意提點，也不能不識好歹，忙道，「多謝公公提點，小人這些日子在宮裡伺候，猶如行走在刀刃上，時時緊著心。聽了公公這番話，小人的心也可安了。」

  高粒忙笑道，「雲大夫，在咱這種閹人面前可不必自謙小人，您這樣可折煞我了。」

  雲景淺笑，「禮數可不敢少。」

  「你我之間又沒有旁人，不必在意這些禮數。況此次雖第一次與雲大夫搭話，可在此之前，跟在聖上身邊，也是瞧過雲大夫的。我心裡敬佩您這樣的人物，您不曉得我是多羨慕您。」

  高粒眉眼含笑，又道，「似您這般拒絕聖上的，自打我進宮，還是頭一回見。又見你身無官職，又為女子，可隨意進出宮，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公公謬讚了，不過是僥倖罷了。」

  高粒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雲景，神色頗為認真道，「我曾聽人言，與人交往切莫交淺言深。可今日與雲大夫一見如故，也不得不與雲大夫說兩句。」

  「公公請說。」

  「後宮之中既不缺乏貴妃娘娘這樣良善之人，也不缺心狠手辣之人。雲大夫以白衣之身行走後宮，當萬分小心。這後宮……猶如吃人的魔窟，一著不慎，便會墮萬丈深淵。」

  初次相見，高粒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雲景不得不肅然起立。

  若說之前言語都是敷衍，那麼這一刻開始，雲景便是真心實意看著高粒道，「多謝公公掛念，若非公公真心實意，也不會與雲景說這番肺腑之言。雲景當銘記於心，時時刻刻不敢忘懷。」

  「雲大夫記住就好。」高粒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又純粹。

  自那以後，不知何故，進宮時是白芷前去，出宮時必是高粒相送。

  一路行來，高粒與雲景相談甚歡，有時也讓雲景生出她與高粒是至交好友的心思來。

  後來，雲景才知道，高粒自請去蕭貴妃宮中伺候。

  老皇帝甚是寵愛蕭貴妃，又見高粒做事機靈，便將高粒許給了蕭貴妃。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日雲景出宮之後，便去尋了雲星辰。

  尋到雲星辰時，他手上的活還沒有結束，見李璟行也在現場，便在等雲星辰之際將在宮中發生的事情與李璟行說了一通。

  李璟行聞言，愣了許久之後才道，「近日，我正著手調查五石散中摻阿芙蓉一案。」

  「朝廷已經知道了？」

  李璟行搖了搖頭，「大理寺也只有少數幾人知道，這種極易成癮的五石散已經讓不少人沉迷其中，甚至有致幻作用。大理寺卿石大人命我全權負責此案，這些日子在追查，卻不知阿芙蓉會出現在後宮之中。」

  「我瞧德妃容顏嬌美，應並未服用過五石散。但是德妃究竟知不知道阿芙蓉用法，就難以證實了。」雲景滿面愁容道，「而且我懷疑有人刻意將這種五石散散播到朝廷官員之間，以達到控制朝臣的目的。」

  「你我想法不謀而合。」李璟行以摺扇敲掌心的頻率有所增加，「我已初步有了目標。」

  「是誰？」

  「尚未定性，不好言說，你只靜待時日。」

  李璟行與雲景這邊正說著，雲星辰那邊已經收了工。

  收拾妥當，將驗屍報告交給了李璟行。

  李璟行一面看著報告，一面問雲星辰，「可有什麼發現？」

  「屍身上的傷頗多，卻不是致命傷。雙手應該是活著的時候被砍下來的，致命傷在脖子。割下頭顱也並不是很順利，而是砍了很多刀，我懷疑兇手殺人並不熟練。」雲星辰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而且，兇手是籌謀已久，並不是一時興起動了手。」

  「何以見得？」

  「死者生前是被藥迷暈的，而且這裡也不是案發現場，應是死後拋屍至此。」

  李璟行翻看著手裡的報告，微微頷首，「有沒有找到能確定死者身份的東西？」

  「經過驗屍後，我做了死者身份側寫，大人貼出告示，自然會有人來報案。到時，讓報案人前來認屍就能確定其身份。」

  李璟行讚許般摸了摸雲星辰腦袋。

  隨即，雲星辰看著母親道，「娘，兇手所用的藥有些特殊，需請你去瞧瞧。若是能得知那是什麼藥，再去藥鋪尋找買藥之人，對破案十分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