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甚是想念

  「大人既等得如此心焦，怎麼不自己動手？」雲星辰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噎人的話，「我娘可是很忙的，不是只有這一件事可做！」

  陸恆被噎得差一點連嘴裡的狗尾巴草都掉了，隨即又梗著脖子道，「本官若是懂得這種本事，還需要你提醒？」

  雲星辰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嘴裡嘀嘀咕咕，「沒有李大人長得好看也就罷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有臉催我娘。」

  「你……你小子說什麼？往日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啊。你這是喜新厭舊！你不能因為喜歡李璟行就討厭我！」陸恆聞言像是炸了毛的雞。

  「陸大人何必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雲景從屋中走了出來，「大人著急破案是人之常情，所幸沒有辜負兩位大人的信任，四位被害者已經顱骨重塑完畢，畫像也畫了出來。」

  陸恆聞言，立即往屋裡沖。

  一進去看到放置在桌子上的四個人頭就驚呆了！

  原本四具骨頭現在已經有了肌肉、五官，儘管那是用泥捏出來的。

  

  再對照畫像可見這四位皆是妙齡女郎，只是在這種時代，能粗糙的捏出死者臉部肌肉走向以及五官就已經是盡全力了。至於皮膚以及皮膚上有沒有瘢痕等物，是想都不敢想的。

  「這四幅畫像是我畫了許多遍，最終呈現出來的樣貌。大人拿回去可尋畫師多畫幾分貼出去，看看能不能尋到知道線索的人，若是能確定這四位被害者的身份，我想對破案還是有幫助的。」

  陸恆依舊沉浸在對眼前狀況的震驚中，久久合不上嘴。

  他對著那四個頭顱來迴轉圈圈，眼睛就像是長在那四具頭顱上似的，嘴裡還喃喃念著，「這究竟是如何做到這樣的？你到底是不是精怪化的人形？」

  雲星辰雙手環胸，鼓著嘴回，「你才是精怪化的人形呢！」

  陸恆這才回過神，伸手捏著雲星辰小臉頰不服氣說，「你怎麼不這麼跟李璟行說話呢？」

  雲星辰連忙伸手拍打他的手，「誰叫你生的沒有李大人好看！」

  「本官可以將這四具頭顱帶回去？」被一個孩子如此評價，陸恆似乎頗為傷感，連懟也懶得懟，只問了雲景這麼一句。

  「不成。」雲景邊善後邊道，「已有畫像，顱骨對於官府來說已經沒有用處了，我會與星辰一起將其送回與其他骸骨放在一處。」

  「多等我半日再送回，我速去速回。」

  陸恆說著便丟下這句話，一溜煙出門上馬便跑了。

  雲景與兒子面面相覷，雲星辰聳聳肩說，「陸大人真是個奇怪的人。」

  「你不喜歡陸大人？」

  「我不喜歡他催娘做事。」雲星辰看著母親說，「母親的志向在於醫道，而不是查案、破案。但是您為了我的前途，一直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星辰心裡難過。」

  雲景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兒子身邊摸著兒子的腦袋說，「星辰，娘所做的一切並不都是為了你，也是為了無辜枉死之人。行醫問藥是為了生存，而今做的這一切是為了道義。星辰，人生在世，無論做什麼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要無愧於心，忠於大義。」

  說到這裡，雲景又道，「這段日子你隨我學習顱骨重塑術可有什麼心得體會？」

  「人如滄海一粟，要學的可真多啊。」雲星辰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不過，我會認真學習的，絕不會氣餒。」

  「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需要日積月累，慢慢來，不著急。」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雲星辰探頭去看，只見陸恆與李璟行駕馬而來。

  翻身下馬的李璟行整了整衣衫，手握著摺扇便走了進來。

  雲星辰眉眼含笑道，「李大人，幾日不見甚是想念，大人有想念我嗎？」

  李璟行走近了，左手落在他的腦袋上，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嗯。」

  「那有想念我娘嗎？」雲星辰仰著頭，眼睛亮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樣。

  突然雲星辰的耳朵被提起，耳邊傳來了雲景的聲音，「你怎麼亂說話？」

  李璟行眉頭微蹙，面上有些著急，想伸手去拉開雲景的手，又礙於男女有別，遲遲沒有護住雲星辰。

  「雲姑娘，說錯了話教訓便是，不必動手。」急了半晌，也就急出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雲景第一次見李璟行有了情緒波動，竟是為了雲星辰，這讓雲景有些詫異，不由放開了兒子的耳朵。

  雲星辰不解，「大人既可以想念我，為什麼不能想念娘？」

  雲景面上一紅，強作鎮定道，「李大人想念你是因為你要求的，我與李大人是能算相熟，更不是親人，用這個詞不對。」

  「嘖。」陸恆砸吧著嘴走了過來，「這還續上了？我就說你們對我有偏見。特別是你這個小鬼，對衍墨恨不能貼上去，對我卻冷眼冷臉，我不服！」

  雲星辰白了他一眼，「不服憋著唄！」

  「我……」

  雲清清了清嗓子問，「陸大人來去匆匆，將李大人也請了來，莫不是讓李大人來參觀那四位被害者的頭顱吧？」

  「自然！」陸恆挺起胸膛道，「托我的福，衍墨也見識了不少世面。」

  說著便用手肘戳了戳李璟行道，「是吧？」

  李璟行沉默不語，大抵是在為方才自己失態後悔吧。

  「兩位大人請進。」雲景側了側身道。

  雲星辰當了引路人，拉著李璟行的手就往屋中走。

  李璟行自然不像陸恆那般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只是瞧了瞧那四個頭顱，半晌才道，「雲姑娘技藝精湛，京都上下再難找出第二個有這般技藝的匠人了。」

  「難得從李大人口中聽到誇讚人的話，雲景當真是三生有幸。」

  「李大人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雲星辰拽著李璟行的衣袖說，「算不得誇讚的。」

  面對拆台的兒子，雲景好想扶額長嘆，又似乎隱隱覺得兒子自打認識李璟行之後沒有那麼陰鬱了。

  「蕭御史家女公子案子可有進展？」就在雲景想找地縫鑽的時候，又聽到李璟行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