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新歡勝舊愛

  「在等收網。」雲景回道。

  

  「有可疑之人？」

  雲景點頭，雲星辰道，「我已經在旁觀察過很久了，可疑的人就那麼幾個。」

  「咦？你這個小不點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了？」陸恆不服氣，「你這個年紀……不大像啊，若說你不是精怪化的人形，我是不信的。」

  「誰要你信！」雲星辰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又往李璟行身邊湊了湊道，「你自己見識淺薄，沒有見過神童，我且不與你一般計較！」

  陸恆正要拿話噎雲星辰，卻聽得雲景道，「蕭夫人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我想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出。」

  「你且回去找畫師臨摹那些畫，儘快張貼出去。」這話是對著陸恆說的。

  陸恆一驚忙問，「你不同我一起回去？」

  「我還有些事要查，不與你同歸。」

  陸恆一臉吃味，「從我們相識至今，你從未這樣待我，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新歡勝舊愛，衣不如新……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

  眼見陸恆胡言亂語，雲星辰又往他傷口上扎了一刀，「可見陸大人可用之處並不多，難怪這麼不討喜。」

  陸恆想吐血……

  陸恆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離開了藥廬。

  雲景也沒有理會李璟行，而是喚來兒子將四具顱骨安置好，準備送上山。

  只是，李璟行一直沒有說話。

  令雲景費解的是，他居然跟在自己身後！

  「李大人是要與我們同往？」雲景終是沉不住氣，出聲問道。

  李璟行以摺扇敲著左手掌心，語氣淡漠道，「是。」

  「有何目的？」

  「監察。」

  除了這兩個字，李璟行多一個字都懶得說，這次輪到雲景想吐血。

  一路無話，直到雲景與兒子將四具頭顱和那些骸骨埋在一處之後，李璟行才開了口。

  「你似乎不記得前程往事。」

  雲景瞥了他一眼，並沒有隱瞞，「是。」

  「你選擇留在我與陸恆身邊，是為了探聽自己的身世？」

  「是。」

  雲星辰眨了眨眼，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李璟行，伸手握住李璟行垂在身側修長的手指，奶聲奶氣問，「李大人認識我娘是不是？也知道我娘的身份，對不對？」

  李璟行第一次被人這麼握住手指，暖暖的溫度通過那小人柔軟的手傳了過來，竟讓他有幾分貪戀。

  低垂著眼眸看著站在身側的孩子，那張童真的臉上寫滿了期待與渴望。

  他突然從心底深處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第一次不想在一個孩子的眼中看到失望的神色。

  可是，有些事不是你不願就能夠做到的。

  所以，李璟行照實回答了，「不算認識，在此之前不過是見了一面而已。對於你們的身份，我也一無所知。」

  本以為會在這個孩子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卻沒有想到聽了這個回答，這孩子居然還能笑出來。

  「只要是大人說的話，我都信！」

  孩子篤定的語氣讓李璟行有些心虛。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

  「陸大人與大人是可以交心的摯友嗎？」雲景突然沒頭沒尾問了這麼一句。

  「是。」

  李璟行壓根就沒有考慮，直接給了答案。

  雲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這話題到這裡也就結束了，誰也沒有開口多說一句。

  到了山腳，李璟行便獨自離去了。

  雲景帶著兒子看著李璟行離去的背影，雲景問，「你當真相信他說的話？」

  「嗯！」

  「為何？」

  「他看起來像個好人。」

  「陸恆看起來不像好人？」

  雲星辰語氣頗為認真說，「陸大人不像個正經人。」

  雲景噗嗤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帶著他回去了。

  令雲景沒有想到的是蕭夫人一直沒有抓到給她女兒下毒的兇手。

  只是雖沒有捉到下毒的，卻找到了當日帶蕭蓁蓁前去浮生樓的人。

  誠如雲景母子所料，是蕭家二小姐——蕭靜姝。

  原本雲景母子料定是蕭靜姝下的毒，誰知道卻押錯了。

  至於蕭靜姝是如何將這件事交代的，雲景也從蕭夫人那裡聽得一言半語，又從嬤嬤那聽了數句。

  拼湊起來，得知了大致過程。

  蕭夫人布下天羅地網，那下毒之人卻收手了，這令蕭夫人十分惱怒。

  蕭夫人惱怒歸惱怒，但女兒還是要照料的。

  既然天羅地網不管事兒，蕭夫人也不願繼續給兇徒騰位置，也就無所顧忌的搬到了女兒閨房，日夜陪伴。

  哪知道就那麼巧，嬤嬤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大小姐閨房周圍徘徊。

  這不，護主心切的嬤嬤帶著人就將鬼祟之徒捉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你當這鬼祟之徒是蕭蓁蓁嗎？

  自然不是！

  蕭蓁蓁好歹也是蕭家二小姐，怎麼可能親自做這種事兒？

  自然是派了身邊的貼身女使前來探探風聲。

  蕭夫人捉到這位女使，什麼都沒問就是一頓好打。

  打的女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然後，蕭夫人問什麼，女使便答什麼。

  待到蕭靜姝見女使遲遲不回，出來尋時，女使已經將什麼都交代了。

  蕭夫人也沒有對蕭靜姝用刑，只讓蕭靜姝老實交代。

  蕭靜姝哪裡知道貼身女使交代了多少，只咬牙硬著頭皮不肯認。

  許是任誰是蕭夫人那個位置，到了這個時候，多少是有些耐心的。

  故而，蕭夫人沒有對蕭靜姝打罵，不過是讓她跪在蕭蓁蓁床前跪了一宿。

  第二日晌午再審時，蕭靜姝依舊嘴硬。

  只是，蕭夫人再無好耐心，直接拎了女使與蕭靜姝當面對質。

  女使竹筒倒豆子，全都攤出來了，縱是蕭靜姝嘴硬抵賴也是沒用的。

  蕭靜姝得知事情再也兜不住，便跪在地上以額觸地，聲淚俱下的說，「母親，這事兒真的不怨女兒，全是姐姐逼著女兒做的。姐姐迷戀書中所描繪有情有義的煙花女子，便生了傾慕之心，求著女兒想法子，帶她前去瞧瞧。」

  「母親，女兒真的是被姐姐威逼利誘，這才不得不允了她。」

  「母親，女兒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誘著姐姐去煙花之地。女兒縱再不懂事，也知道姐妹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母親，請您明察秋毫，還我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