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姐姐不會老

  蕭夫人只默默垂淚，雲景嘆了嘆道，「夫人如何懲戒小人，小人都絕無怨言。」

  只聽得門突然被打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夫人，請不要傷害我娘，我娘從未做過壞事，她是個好人！」

  雲景回首看去，只見原本守在門外的雲星辰大抵是聽到了自己與蕭夫人的談話，故而沖了進來。

  「星辰，出去。」雲景不願讓兒子面對，故而想支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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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星辰衝上前，緊緊抓住母親的衣袖道，「我不走，我要陪著娘。娘做的明明是好事，為什麼要受懲罰？」

  蕭夫人見此情此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更紅了。

  她朝著雲星辰招了招手，雲星辰也沒有扭捏，大大方方走了過去，「夫人，您喚我何事？」

  蕭夫人的手抬起，緩緩落到他頭上，雖語帶悲傷，卻也多了幾分慈愛之意，「你是個好孩子，沒有人會懲戒你的母親。」

  雲星辰眼睛一亮，忙道，「多謝夫人。」

  「只是不懲戒，但也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你。」蕭夫人看向雲景道。

  「夫人請說。」

  「你既有了眉目，我兒這件事便交予你。至於如何做，將對我兒的傷害降到最低，我想你心裡有數。」

  雲景心頭一喜，忙道，「多謝夫人信任，定不辜負夫人的囑託。」

  蕭夫人擺了擺手，「去瞧瞧我兒吧，看看有無好轉，亦或許能在她身上找到一些對你有用的東西。」

  客氣的話無須多言，雲景跟著上一次的嬤嬤去了大小姐閨房。

  房中異香饒鼻，沁人心脾。

  小姐一如當日，沉睡不醒，只是柳葉眉間微蹙，似有滿腹心事。

  雲景上下檢查一番，隱蔽處的傷痕已慢慢癒合，距離痊癒還需要一段時日。

  同嬤嬤囑咐了如何護理，便詢問小姐出事前不同尋常之處。

  嬤嬤思想半日道，「實與往日無異。」

  雲星辰眨著一雙純真無辜的眼睛問，「那小姐會外出嗎？」

  嬤嬤連連擺手，「我們是大戶人家，怎能隨意外出？除了進廟上香，相交甚好的幾位大人家女眷發帖子，相互間聚一聚，吟詩作畫，再也沒有別的外出機會了。就連胭脂水粉也都是下人們前去採買。」

  雲星辰咬著唇看著母親，半晌才問，「平日可與人結怨？」

  嬤嬤拍著腿，急著辯解，「哎喲，小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就連對我們下人都不曾苛責過，怎會與人結怨？」

  雲景沉默良久才問，「府上二小姐為人如何？」

  嬤嬤一驚，忙道，「您是覺得二小姐要對我們小姐不利？」

  雲景笑道，「我瞧著進來前，二小姐步履匆忙朝這裡趕來，想來與小姐感情甚篤，故而多此一問。」

  「二小姐畢竟是姨娘所出，平日裡習慣了夾著尾巴做人，但心思活絡。」嬤嬤嘆了一口氣說，「是有些小聰明在身上的。」

  說了看了看門口，又壓低了聲音道，「說句不當說的，我們小姐與她在一處多少是要吃點虧的。不過我們小姐重情義，十分愛護這個妹妹，兩人感情要好，我們做下人的也沒什麼說的。」

  雲景微微頷首，隨即又問，「兩位小姐在府中的待遇是一樣的吧？」

  「自然，別看二小姐只是掛在我們夫人名下，我們夫人可沒有薄待過她。」嬤嬤說起自己的主子，一臉的驕傲，大抵是慶幸自己跟對了主子。

  給大小姐看了診之後便出門了，果真在門口遇上了二小姐。

  二小姐蕭靜姝只小大小姐蕭蓁蓁一歲，雖不如蕭蓁蓁貌美，卻也算清麗。

  見雲景出來，忙湊上來問，「大夫，我姐姐怎樣了？」

  「暫無起色。」雲景迅速將蕭靜姝打量了一邊，隨即將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停頓片刻，隨即將視線收了回來，「且好生調養，仔細照看著吧。」

  「那……何時能醒呢？」

  雲景諱莫如深道，「不好說，有可能三五個月，也有可能三五年，全看造化。」

  聞言，蕭靜姝竟鬆了一口氣。

  而雲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蕭靜姝像是會變臉一樣，衣袖擦眼，「姐姐怎的如此命苦，竟得了這種怪病……」

  雲景不欲與她多言，便出口告辭了。

  站在蕭府朱紅色大門外，雲景覺得今日的太陽格外的耀眼。

  或許世事變遷，但是母親對子女的愛是永恆不絕的。

  蕭家女公子或許能活命！

  「娘，我們現在去哪裡？」

  「能打聽到許多事情的地方。」

  雲星辰眼睛一亮，「是有很多姐姐的地方嗎？」

  雲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道，「走吧，我們去碰碰運氣。」

  有很多姐姐的地方無外乎煙花之地。

  畢竟雲景成為赤腳大夫是從煙花之地起家。

  衣食父母啊！

  正因為記得微末之時滴水之恩，故而這麼多年也從未忘記過這個地方。

  只要有人來請，雲景都會前去診脈。

  至浮生樓時，姑娘們尚未開工，三三兩兩起床梳妝打扮，見雲景來，紛紛問候。

  雲景一一回了，命雲星辰將前些日子調好的胭脂送與她們。

  「星辰是越發的標緻了。」有姑娘接過胭脂笑道，「長大後定是個倜儻的少年郎。」

  有人接道，「縱是倜儻少年郎，與你何干？到時你人老珠黃，誰肯看你？」

  「姐姐們花容月貌，不會老的。」雲星辰聞言，忙一本正經的說，引得姑娘們笑彎了腰。

  辭別這些姑娘，雲景帶著雲星辰去了後院的閣樓，這閣樓上住著浮生樓頭牌之一的瑾娘。前些日子背上突生了一些痘，心中害怕便命人請了雲景來看。

  今日正是給瑾娘複診且換藥的日子。

  瑾娘知道雲景要來，一早便等在屋中，見雲景母子進來，忙笑著打了招呼，並朝著雲星辰招了招手，「快來，這是林大人的廚子做的荷花糕，想著你定會喜歡，給你留著的，快嘗嘗！」

  雲星辰眉眼含笑，甜甜道，「多謝姐姐惦念。」

  瑾娘笑了笑看向雲景道，「身上已大好，你配的藥當真有效。」

  「也不可大意，還需鞏固鞏固，故而給你送了新藥，你且試試。」

  「多謝。」

  「不過今日還有一件事需麻煩你。」雲景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出自己的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