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燭明香暗畫堂深(四)
2024-08-31 08:53:53
作者: 一枕客夢
聶淵珩有些不解:「快走?小侯爺,你莫不是昏迷太久糊塗了吧?」
說完他便又看向江子書,將他扶了起來給他餵了幾口水,然後緩緩道:「小侯爺不必擔心,現在您可是咱們棠州的大英雄呢,昨日棠州各縣都已經傳遍了,就是靠著您這聲東擊西的法子,才能將匪患盡數剿除。」
聶淵珩話語之中還頗有些得意。
可江子書聽完差點將那碗水全都咳嗽出來,溫水灑了一身,他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開口道:「此地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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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他頭一垂,又昏了過去。
聶淵珩搖了搖頭,於是又將他躺了回去,嘀咕道:「身子這麼虛就別說話了。」
隨後他依舊還是給江子書把大衣裹好,又將他挪到了篝火旁邊。
聶淵珩心想等明日到了棠州先給江子書找個大夫,然後再派個人去府衙通傳一聲,讓剿匪軍的人來把江子書接回去,如此就算是完成這方老先生的囑託了,想著想著,又或許是這歲寒堂後勁有些太大,他便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日醒來,又趕了大半天的路,總算是到了棠州的醫館。
安頓好江子書之後聶淵珩便帶了幾個人前往府衙,說自己要見馮應淮馮將軍。
起初那府衙外面的小廝並不想幫他通傳,不過後來他說自己有小侯爺的消息,那小廝昨日又得了黃副將許多錢財,黃副將讓他幫忙打聽江子書的消息,因此這會便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便幫他傳來了黃副將。
所說打了勝仗,軍中其餘將士都在慶功,可這黃副將看著卻並不怎麼高興,那小廝敲門的時候都能聽到房間內來回踱步的聲音。
他試探著敲門道:「黃副將?」
「什麼人?」明顯不耐煩的語氣。
他吸了一口氣,又道:「府衙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又小侯爺的消息,小的想著您昨日剛說了此事,因此便先來通傳您一聲了。」
「什麼?有小侯爺的消息?」黃副將聽到這句話頓時開了門,沖那小廝問道。
那小廝被這番舉動嚇了一跳,好久才點頭道:「那幾個人是這麼說的。」
「速速帶我去。」黃副將欣喜若狂,一改剛才那副愁容。
前幾日他得到那些山匪的消息,說江子書被人給劫走了,現在還沒找到蹤跡,他還在思考著回京之後要怎麼交代此事。先不說太傅那邊會把他怎麼樣,若是江子書沒死,並且還成功回到了京城,那棠州匪患一事不就暴露了?若是這件事情暴露了,只怕是陳清都難逃死罪。
所以他這幾日也一直都在尋找江子書的蹤跡。
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他找了這麼久,這江子書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於是他便跟著那小廝去了府衙門前,見過了聶淵珩等人後,有好生虛偽客套了一番,感激了聶淵珩,聶淵珩涉世未深,雖然現在已經是日月幫的大當家了,可畢竟也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思慮不深,見黃副將這般熱情,也就信了他,將他帶到了醫館處。
黃副將親眼見了江子書,總算是放下心來了。
又是一番感謝之後,說自己立刻派人將江子書接回府衙。
聶淵珩想著府衙的大夫也許比這醫館的醫術高超些,因此便也沒有阻攔,就這般把江子書交給了聶淵珩。
剛把江子書接上了馬車,黃副將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找個偏僻的地方把他給我扔下馬車。」
駕車的小廝有些不解:「這……」
「你照做便是。」黃副將淡淡說道。
反正你也活不了太久了——這下半句他自然是沒有說出來的。
棠州天寒地凍,江子書現在又如此虛弱,將他扔在荒郊野外他定然也活不過今晚。
……
在淮南歇息了幾日,陸修名等人也要準備出發回京了。
錦衣衛的五隊人馬已經出發前往玉京,只要在加上陸修名的證詞,那麼陳清所犯下的罪行就可以蓋棺定論了,任他再有什麼本事也翻不了身。
徐知府已經被放了出來,陸修名答應從自己的私庫中撥出一筆錢幫助淮南度過此次水患,並且也答應了徐知府回京之後必定會向皇帝稟明此事,今年淮南的糧食必定不會再想從前一般從玉京到淮南經過層層剋扣。
而那些遭受洪水侵襲的老百姓也都妥善安置好了,農田仍舊按照之前的規劃,一半種植茶葉,一半種植糧食作物。
與西域互通商市的事情陸修名也答應徐知府會再向皇帝進言,讓皇帝再三考慮此事,規劃完全之後再推行,而不是急於求成,讓某些貪官污吏鑽了空子。
今夜是陸修名在淮南的最後一晚。
他明日便會和梁澤一同啟程回京,而駱溫言也說既然淮南的事情已經到此位位置,他也算是完成了師父的囑託,明日便不隨同他們一同進京了。
是夜,陸修名夜不能寐,和衣在驛站的院子中來回踱步。
他知道,淮南的事情看似解決了,實則還沒有。
順通客棧和那些暗衛的秘密他還沒有查清,還有駱溫言,如果,如果他真的如他想的那般,那又怎麼會和前朝的人扯上關係呢?
此時他正好遇到了同樣夜不能寐的梁澤。
他聽說這幾日梁澤整日宿醉在房間,無心公事,想必陳清一事對他的打擊很大,此刻見了梁澤,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從前梁澤自以為自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也因此心高氣傲,十分不待見陸修名,陸修名也不和他計較,見了他就是一副畢恭畢敬的紈絝子弟模樣,現在兩人似乎都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自己了。
「梁大人。」陸修名最後還是仍舊如以前一般畢恭畢敬。
梁澤苦笑一聲:「陸大人還真是能忍,想必從前也是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吧。」
「哪裡哪裡,梁大人雖說脾氣怪了些,可也是十分有能力的,錦衣衛在梁大人的管轄之下,那可是微風無比。」
陸修名這番話是打心底里說出來的,可梁澤似乎卻並不相信,仍舊一副苦笑:「陸大人不必安慰我,此番回京,只怕是你我就再也見不了面了,從此以後,我便是罪臣,而陸大人是功臣。」
「梁大人不必如此喪氣,皇上肯定會念大人之前的功勞……」
沒等陸修名說完,梁澤便打斷道:「我知道你在查那些暗衛的蹤跡。」
「梁大人知道暗衛的事情?」陸修名頓時嚴肅了起來。
梁澤點頭:「略有耳聞。我曾經得到過消息,前一段時間那些暗衛曾經出現在順通客棧。」
陸修名聽完他這句話又泄了氣,他自然知道那些人在順通客棧出現過,他還以為梁澤得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消息。
只是他還沒有查出過順通客棧的端倪罷了。
梁澤又繼續道:「那客棧我也曾派人查過,你猜怎麼著?」
「有何發現?」陸修名問。
梁澤從衣袖中拿出了一支髮簪遞給了陸修名,道:「陸大人仔細瞧瞧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