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做賊遇賊難較量

  無論哪個國家，宮中宴會無非都是那樣，觥籌交錯侃侃而談的交際占了絕大比重，唯一能夠緩解無聊的，只有醉人的歌舞。

  凌音站在蕭容塵身後，看著他從容地和來來往往的達官顯貴侃侃而談，溫文有禮，舉止優雅，儼然一派大家公子的姿態。

  在旁人面前，他跟換了個人似的，也難怪書中說他善於交際，在大幽美名遠揚。

  不一會兒，蘇芷予和鍾離楓也來了，他們坐在了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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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芷予應酬著不斷前去攀談的人，臉上略顯疲態。鍾離楓倒算清閒，他朝凌音的方向看來，不禁一怔，隨後莞爾一笑，傾身同蘇芷予說了什麼，蘇芷予也朝著這邊看來，疲憊的雙眼終於有了些光亮，笑著微微頷首。

  「郎才女貌，當真登對。」凌音小聲感慨。

  蕭容塵應酬完，卻聽凌音沒頭沒腦小聲嘀咕著，他回頭去瞧，她雙眼彎彎的，一臉沉醉地看著對面。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瞭然一笑：「確實登對。」

  「呀，你終於清閒下來了。」凌音提著裙擺跪坐在他面前，湊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我這也是第一次做賊，有點緊張怎麼辦？」

  蕭容塵讓她去藏書房偷一本叫做《乾坤冊》的上卷，進宮前她已熟記皇宮的地圖，可總覺著心裡沒底。

  蕭容塵看著她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微微彎起的薄唇帶起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純真無害，不過……前提是得忽略她閃爍著期待的雙眼。

  「緊張沒看出來。」他淺笑著，兩隻手指指了指她充滿靈氣的雙眼，「貧道倒是看出了期待。」

  凌音拍開他的手，也不反駁：「如果，我是說如果過程中我被人發現了怎麼辦，我還挺擔心的，畢竟在你們這個社會動不動就砍頭車裂千刀萬剮的，我害怕。」

  摺扇輕輕敲在她腦袋上：「什麼亂七八糟的，放心，無論何種狀況，貧道都能護你周全。」

  她眸光微轉，伸出小拇指：「拉鉤，你若說話不算數……」

  不等她說完，他手掌直接包裹住她的拳頭：「貧道說話從來作數。」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將她的手全都握在手心，他的掌心有層薄薄的繭，有些磨手，但並未有不適感。

  凌音猛地抽回手：「作數就作數，拉我手做什麼！」

  他一副無辜地表情：「是你先伸手的，貧道是為了配合你。」

  「你！」蕭容塵示意她噤聲，「瞧，皇后來了。」

  音樂突然變得莊嚴，眾人噤聲，凌音朝著高位上看去，一個衣衫端莊的女子款款而來，她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眼神掃過在場眾人，緩緩落座。

  「今夜權當家宴，諸位不必拘謹。」

  皇后一舉一動大氣得體，大有一國之母的風範。

  此等場合，一般情況下帝後會一同前來，但如今大幽皇帝對外稱病，自然不會到場。

  凌音看向蘇芷予，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把天建的國防圖交給皇帝了，過不了多久，大幽皇帝便會「如有神助」，重疾突然痊癒，百姓舉國歡慶，天佑大幽。

  凌音心中冷笑，政治博弈，向來荒唐好笑。

  蕭容塵微微側頭，給了他一個眼神：「萬事小心。」

  凌音點了點頭，悄悄離開了宴會，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四處走動太正常了，沒人會在意。

  又是一場夜色，凌音疾步走在前往藏書閣的路上，回想起了剛穿書來到這裡的那天，也是正逢宮宴和幽幽夜色，同樣是做賊，只不過那個時候她是偷人，如今是偷書。

  她走的是繞遠的偏僻小路，一路上沒什麼守衛，待到達藏書閣，她貼著牆根悄悄溜了進去。

  閣內寂靜無人，黯淡無光，好在今夜月色夠亮，凌音適應了一會兒，雙眼能借著月光視物。

  據蕭容塵說，《乾坤冊》記載天下奇功，當年是被當做賀禮送至宮中的，但大幽皇帝對修習練武並不感興趣，他推測書應該會被當做珍藏放置於藏書閣的珍本架上。

  凌音瞪著眼睛在一排排書架間遊走。

  找到了！

  她看到了標有珍本字樣的書架，她一本本書仔細查看，在書架最盡頭處，一本長得就像武林秘籍的書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抽出一看，薄薄的冊子上，《乾坤冊》上卷幾個大字赫然展現在眼前。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將冊子收入懷中，轉身往外走。

  突然，一個黑影閃過，不等她來得及反應，提著她的衣領將她帶到了身前。

  她掙扎要跑，黑影一個用力將她抵到牆上，手肘卡住了她的脖子。

  「東西交出來。」

  他一身黑衣蒙著面，聲音刻意壓低，卻依舊被凌音聽出了些熟悉感。

  「你，你卡我脖子了，松點可以嗎？」凌音盯著他露出的雙眼，眼眸狹長陰鷙，有不怒自威之意。

  他不為所動：「最後一遍，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凌音繃緊的身體稍稍放鬆，她這下可以確定，這廝就是鍾離寂了。

  原書中他來大幽就是為了尋找《乾坤冊》，倒是沒想到如今會和他在這裡撞上。

  「什麼東西，我受人所託來這裡找一本佛經，大俠你確定和我找的東西一樣嗎？」

  他露在外面的雙眼散發出熟悉的嫌棄之意，抬手就在她胸前亂摸。

  「喂喂喂喂喂！你做什麼！」凌音胡亂拍打他的手，腳下也不歇著，抬腿就朝他要害處踢去。

  他提前她一步躲開，卻依舊抓著她胸前衣領不放：「東西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凌音低頭去咬他的手，卻發現夠不著，只得冷聲呵斥道：「沒想到堂堂天建成王，竟也會趁人之危占人便宜！」

  鍾離寂眉頭微皺：「胡說什麼！」

  「鍾離寂，你就別裝了，你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你那副欠揍的死樣兒。」每每單獨碰到他，她就沒好事。

  他也不再偽裝，收了手拉起她就走：「既然如此，隨我回去，本王自會有法子讓你乖乖交出東西來。「

  「我不跟你走！」凌音一手扒住書架，死活不挪步子。

  鍾離寂見拉不動她，索性放開她的手，彎腰將她扛了起來。

  他扛著她很快走出了藏書閣，一路躲避巡查的侍衛。

  待到路過偏僻之處，凌音又開始不停地掙扎：「鍾離寂你放我下來，就憑你將我顛得要吐的仇，東西我也絕不會給你的！」

  「別吵，你想引人過來嗎！」

  她當然也不想引人過來，可現下人少，是她為數不多的可以掙脫他逃跑的機會了。

  她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來書中說過鍾離寂好像很怕癢，便伸手在他腰間撓了起來。

  果然，他抓著她的手有些鬆動：「你別亂動！」

  凌音趁機用力，一側身脫離了他的桎梏，從他肩膀滾下來。

  噗通的落水聲打破了黑夜的寧靜。

  凌音：「……」

  鍾離寂：「……」

  萬萬沒想到，旁邊就是一個池塘！巨大的落水聲很容易將巡視的侍衛引來。

  凌音在水中撲騰著，眼睜睜看著鍾離寂一動不動站在岸上，黑眸陰沉地盯著她。

  她張不開口，只得朝他伸出手。

  他嘴裡嘟囔了什麼，黑著臉朝她走來，伸手來拉她。

  「何人在此！」

  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十來個侍衛一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