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以命換命難回生

  凌音輕車熟路來到上次陣法所在地，按著雲清的方法解了陣，陣法中間的地面瞬間塌陷。

  她剛要下去，餘光瞥見一道身影緩緩而來。

  「殿下？」

  鍾離楓疾步走來，看了眼地上的塌陷：「不是答應我了麼，你怎麼又一個人出來了？」

  他嘆了口氣，作勢來拉她：「真是一點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我送你回去。」

  凌音擺了擺手：「我是受雲清所託來拿東西的。」

  鍾離楓默了片刻後道：「我同你一起，拿完後送你回去。」

  凌音呆了一瞬，忽然痴痴地笑了起來，她兩頰的酒窩比平日淺笑要深上許多，多了幾分憨態。

  她這樣子看得鍾離楓也跟著笑了起來：「凌音笑什麼？」

  

  凌音長舒了口氣，心情舒暢：「一看到殿下這麼美好的人，就讓人很開心。」

  鍾離楓一時語塞，失笑著搖了搖頭。

  「走吧，我的護衛。」凌音在前，帶著鍾離楓跳了下去。

  按原路又一次來到石室，凌音直奔桌子上的藥瓶處，按著雲清所說尋找紅色的瓶子，卻如何也找不到。

  「凌音，你過來。」鍾離楓在一旁喊她，但她一心找瓶子，頭也沒回：「殿下稍等，雲清說這藥是給南公子用的，應該挺急，我先找到藥。」

  「南公子？他就在這裡。」

  聞言，凌音手上動作頓住，扭頭看向鍾離楓，只見他站在冰床旁，冰床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人。

  正是南洄晟。

  「這……」凌音有些蒙了，她快速走到冰床前，再三無誤地確認是南洄晟，她撓了撓頭，疑惑地看著鍾離楓，「可雲清當時很慌張，還讓我拿藥趕緊回去。」

  鍾離楓眸光微轉，碰了碰南洄晟：「南公子？」

  毫無反應。

  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眸光漸漸黯淡：「事情怕沒那麼簡單。」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他拉起凌音就走。

  與此同時，雲清不緊不慢趕了過來，與他們在石室出口處相遇，她看到凌音身旁的鐘離楓愣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隨即恢復笑臉。

  殊不知她這些表情被鍾離楓絲毫不落地收入眼底。

  「雲清，你怎麼來了，南公子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該和你在一起嗎？」凌音走向雲清，步子還沒邁出，鍾離楓拉著她的手收緊，暗中將她往後拉。

  凌音抬頭看向他，他面容依舊一派自然，但手上的力道卻在無聲告訴她，此事有蹊蹺。

  「我也是太慌張暈了頭，你走後我才想起來，把師兄帶到這裡豈不是更方便，便託了村民將師兄趕緊送到了這裡，沒想到倒趕在你前頭了。」

  雲清一副懊惱狀：「讓你白跑一趟，真是抱歉。」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她看了眼鍾離楓：「無妨，事出緊急，誰又能想那麼周全，你快去看看南公子吧。」

  雲清走到南洄晟身旁，熟練地開始施針。

  「對了，一著急忘了說，蘇姑娘找到了。」

  鍾離楓和凌音對視一眼，臉上有了些笑容：「她可還好？」

  雲清猶豫片刻，欲言又止。

  凌音也有些著急：「雲清你說呀，芷予怎麼了？」

  「她似乎受了點驚嚇，見誰都不讓靠近，其他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在趕來的路上碰到蕭道長和她的。」

  鍾離楓得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凌音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不要擔心，我們這就回去。」

  二人剛要離開，雲清開了口：「凌音，你能留下來幫我嗎，我給師兄施針，需要一個人幫我遞藥。」

  鍾離楓朝雲清看去：「你留在這裡幫雲清姑娘吧，我先回去。」

  凌音也沒多想，點了點頭：「也好，芷予若有事，你一定托人來找我。」

  「好。」留下一個字，鍾離楓急匆匆跑了出去。

  凌音來到雲清身邊：「我需要做什麼？」

  扎完最後一針，雲清緩緩起身，拉著凌音走到石室中間，她抬頭望向天花板：「你站在這裡就好。」

  凌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頭頂的牆上畫著五顏六色的圓圈和一些奇怪的符號。

  「雲清，這是什麼？」

  雲清的聲音輕輕的，沒什麼感情：「是個法陣。」

  「這裡竟還有法陣，是給南公子治病用的嗎？」

  「不是。」

  「那是什麼？」

  「是要你命的法陣。」

  雲清的聲音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飄過凌音的耳朵，掠過沉睡的南洄晟，最終又轉了回來，重重砸到凌音的心中。

  鋒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划過凌音的手腕，銀光包圍著他們，法陣大開。

  緩緩流出的鮮血並未落地，形成一條細細的血柱，朝著南洄晟流去。

  鮮血還未觸碰到南洄晟，卻見從他耳朵里鑽出一個又一個紅色蟲子，蟲子觸地後逐漸變大，竟成了拳頭大的紅蜘蛛！

  紅蜘蛛越來越多，爭搶著爬向血柱，吸飽了血，身體又縮小如初，鑽回南洄晟體內。

  凌音被突如其起來的變故驚呆了，待她反應過來，便忍不住想吐，她甩開雲清的鉗制，轉身要跑。

  雲清比她更迅速，匕首瞬間橫在她脖子上：「凌音，你跑不掉的。」

  她的聲音還是那般清脆，凌音僵著不動：「為什麼？」

  「為什麼？」雲清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落寞，「我還想問你為什麼。」

  「你那麼討人喜歡，我不想你死，才選了蘇芷予的血來救師兄。」

  「我們本可以是好朋友，可你為什麼偏偏要生在那個時間，我不想殺你都不行。」

  凌音越聽越糊塗：「我生在何時跟你殺我有什麼關係，你救南公子又為何非要殺人，你是醫者，不是屠夫！」

  「你根本不懂。」雲清咯咯地笑了，笑得淒涼，「師兄他早在兩年前就死了，你懂心愛的人為了自己而死是什麼滋味嗎？」

  凌音大為震驚，她看向南洄晟，之前明明能說能笑的，怎麼會是死人呢。

  「為了讓他活下去，我必須每隔四個月用人血餵飽這些蜘蛛，只要它們在師兄體內活著，師兄就能像正常人那樣永遠陪伴著我。」

  凌音逐漸冷靜下來：「可這樣的南公子，還是他嗎？」

  「如果我猜的沒錯，南公子生前並非沉默寡言之人，他開朗善談，熱情隨性，這才是真正的他吧。」

  雲清愣了一瞬：「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那樣的他，當真是個胸懷遠志的少年郎。」凌音盯著南洄晟沉睡的面容，「如今卻身死不能安息，可惜了。」

  「你懂什麼！」雲清激動地喊了起來，匕首在凌音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不能做回自己，體內蜘蛛瀕死之時他便會恢復原本的樣子，可那樣他會死的。」

  怪不得那日石室遇見的南洄晟那麼反常，還暈了過去。

  凌音嘆了口氣，心平氣和道：「雲清，南洄晟早就死了，即便他看著同正常人毫無差別，可事實他就是一具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你有想過，他願意在自己死後成為這樣的存在嗎？」

  「你不要說了，只要有了你的血，我就再也不用無止盡地殺人，師兄也不會因身體不穩定時常暈倒，對不起凌音，你必須死！」

  「我不會死的。」趁著雲清手上力道鬆懈，凌音一個轉身脫離她的控制，卻因用力太猛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突然，一隻大手穩穩拖住她的後背，助她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