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鵝想吃癩蛤蟆肉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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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音還沒從夢裡緩過來，緊緊抓著鍾離楓的手，眸中帶著些許迷茫。

  「拍了半晌你才肯轉醒，是做什麼美夢了嗎？」鍾離楓看了看抓著他的手，「凌音，你抓得我有點疼。」

  凌音自然地鬆手：「什麼美夢，還不是雲清那蜘蛛把我嚇的，夢裡蜘蛛都不肯放過我。」

  說著，她自己都笑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色才剛黑，下午在房間不知不覺睡著了，沒想到一睡竟然這麼久。

  「殿下來找我可是有事？」

  鍾離楓伸出食指戳了戳她額頭：「你是真睡傻了，到飯點了，我來叫你用晚膳。」

  「哦還有，下午我見到蕭兄了。」

  凌音坐直了身體：「他怎麼說？」

  鍾離楓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如你所說，他只說我們會平安地見到芷予。但他倒是沒阻止我繼續找人，只是依舊不讓你跟著去。」

  「為什麼啊？」凌音撅了噘嘴：「我看他就是嫌棄我拖後腿。」

  鍾離楓輕聲笑了笑：「蕭兄回來一會兒就又急匆匆出去尋人了，我隨後也會出去，雲清姑娘又正忙著熬藥，四哥和趙小姐就拜託你來照顧了。」

  「不要啊，我才不要照顧那兩個傢伙，殿下你就帶我去吧。」凌音可憐巴巴瞧著鍾離楓，手裡抓著他的袖子不斷地搖晃。

  鍾離楓拿她沒辦法，卻也不答應：「凌音，我知你最顧大局，蕭兄不讓你去尋人自有他的考量。」

  「答應我，等著我們回來好嗎？」

  鍾離楓耐心地神情和語氣讓凌音不再好意思耍無賴。

  她苦著臉：「好吧，也就是你才能說動我。」

  鍾離楓目光柔和，手指在她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凌音笑起來最好看。」

  她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衝著鍾離楓擺手：「你快去吧，不然一會兒我可就變卦了。」

  待鍾離楓離開，凌音才磨磨蹭蹭去吃飯。

  還沒進門，她看到了端坐在飯桌前的鐘離寂和趙如月。他二人身上還全都裹著紗布，但頭上的都拆掉了，自由了很多，但也僅限於能夠自由地轉脖子。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搞笑。

  「喲，王爺這是能下床了。」凌音特意坐到鍾離寂身邊，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他，「您這身裝扮很是特別，可是最新時興的衣裳？」

  鍾離寂黑著臉，閉著眼睛理都不理她。

  「王爺連不屑一顧地樣子都這麼帥氣，我真是愛死你了。」

  這話讓鍾離寂有了反應，他緩緩睜眼嫌惡地瞪了凌音一眼：「你離本王遠點。」

  「那怎麼能，殿下都吩咐了，讓我照顧好你們，我又怎能玩忽職守。」她邊說邊夾起一塊肥肉放到趙如月碗裡，「趙小姐，多吃肉補身體。」

  她記得趙如月是不吃肥肉的。

  趙如月看著碗中的肥肉，吃不下，又不能挑出去，只得咽下心中氣悶裝模作樣道了聲謝。

  「王爺您瞧瞧，趙小姐多有禮貌，您一個皇家子弟，怎麼就不能溫柔些呢。」說罷，她臉上露出假模假樣的笑。

  趙如月從這笑中看到的是諂媚，而鍾離寂看到的全是猥瑣，他厭惡地轉開了頭。

  「凌音。」鍾離寂沉聲道：「芷予到底如何了？」

  凌音挑眉：「想知道嗎，你先答應我個條件。」

  「什麼？」

  「還望王爺日後不要再侮辱我了。」

  鍾離寂一臉莫名其妙，終究忍不住側頭看向她：「本王何時侮辱過你？」

  「你覺得我喜歡你，這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啊。」凌音一臉無辜，語氣還帶著委屈，「我眼神有時是不好，但也不至於瞎。」

  鍾離寂：「……」

  「凌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趙如月驚得下巴都合不住了，她瞪著一雙狐狸眼，一副吃瓜群眾像。

  「凌音，你若再敢說一遍，本王殺了你。」鍾離寂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您現在不是殺不了我麼。」凌音咯咯地笑著，見好就收，她輕輕拍了拍鍾離寂的肩膀：「王爺大人大量，我這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行為，您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不過呢，我主要是想和您說明白，以前是我愚鈍，天鵝想吃癩蛤蟆肉，也不管合不合口，一股腦兒地就盯住您了。」

  「但現在本天鵝已經悔過自新，還望王爺日後不要再誤以為我喜歡你了。」凌音嘆了口氣，目光略有哀戚，「往事皆成過往，就讓我們都忘了罷。」

  「凌音！」鍾離寂一聲低吼，她瞬間跳到趙如月身邊。

  「王爺，以後請叫人家凌姑娘，你這樣直接親昵地叫人家名字，旁人會誤會我們之間關係的。」

  看著凌音裝模作樣又小人得逞的得意樣兒，鍾離寂眼裡全是怒火，倘若現在他能動彈，她早已被千刀萬剮。

  「凌音凌音！」雲清有些慌張的聲音打破了滿屋子的火藥味兒。

  鍾離寂收斂怒火，轉過頭自我沉靜去了。

  「雲清，你怎麼來了？」凌音走到雲清身邊，見她神色緊張，撫了撫她的肩頭以示安慰，「不著急，你慢慢說。」

  她拉著凌音的手，語速極快：「我想請你幫個忙。」

  「走吧，外面說。」

  來到院中，雲清道：「師兄方才又暈倒了，我這邊少一道藥材要去外面取，可我又走不開身，想麻煩你跑一趟。」

  「你要當我是朋友，就別這麼客氣。」凌音握著她有些顫抖的手，「你別慌，告訴我在哪裡，我現在就去。」

  「出村口穿過樹林，直行五十步……過了那裡你會進到一個陣法，陣眼在……」

  聽著描述，雲清托她去的地方正是上次和蕭容塵一起掉入的石室。

  「桌上有許多藥瓶，你拿手掌大小的紅色那瓶。」

  凌音點了點頭：「你安心，我去去就來。」

  說罷，轉身疾步走出院門。

  「凌音！」

  雲清忽然叫住了她，她轉過頭，兩人隔著院門，一個在內，一個在外。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怎麼了？」

  雲清欲言又止，最終只搖了搖頭：「沒什麼，我等你回來。」

  她沖雲清揮了揮手，轉身沒入黑暗的夜色。

  雲清手中緊緊攥著帕子，目光呆呆地看著凌音離去的方向，嘴巴一張一合，只有夜色聽清了她的呢喃。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