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倚老賣老黃長老

  時九知道，這女人看著大大咧咧，實則責任心強，遇事愛往自己身上攬，更算不上灑脫，她早已把少山當成自己家，如今眼看著這變故，心裡指不定多難受。他是下意識的想跟著她：「一起去。」

  賈音音點頭，沒有多說。

  青雲將準備好的盤纏仔細交到小童手上，囑咐了幾句，便立身在一旁，也不說讓二人離開，眼神偶爾看看天色又看看賈音音離開的方向。

  等了約么半個時辰，董迎春面上早已不耐煩，但看青雲抱劍而立的挺拔身姿，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寒氣，一看就是練家子，她可不敢惹的人，只能老實站著，眼神幾次示意小童。

  小童自然也收到了她的示意，之前他都無視了，如此糾結了許久，看了看天色才緩緩靠近青雲。

  像是感應到他的靠近，青雲回頭垂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著急走？」

  小童搖頭，眼神希翼：「掌門會回來嗎？」

  「會。」

  他們的掌門一向不著調，時常在後山練劍待到很晚，累得筋疲力盡才回，但看到等在門口的弟子，眼神總變得亮亮的，比她見到錢時還寶貝。小童想，若掌門回來沒見到自己，大概會不那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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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掌門姐姐回來。」好好道別再走。

  青雲點頭，讚許的拍了拍他的肩。

  賈音音這一趟去的是久了，誰知道今日是趕大集，那酥餅老闆脾氣那麼差，生意竟還如此好，她和時九排隊許久才堪堪買到。

  看了看漸暗的天色，賈音音也顧不得油膩和燙將新鮮出鍋酥餅抱在懷裡，腳步不停的往回趕。

  「吶，酥餅。」

  好在，趕回來時小童還沒走，賈音音心裡舒了一口氣，笑眯眯的將一摞酥餅遞給小童，趕路太急，連說話都帶著大喘氣：「十個，我之前答應的。」

  小童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塞了滿懷熱乎乎香噴噴的酥餅，怔愣著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尾音帶顫：「掌門姐姐，我會很想很想你的。」

  「嗯嗯，走吧走吧，承諾我已經兌現了。」賈音音敷衍的擺手，不去看他：「你也別老惦記著。」

  將他往董迎春的方向輕輕一推，賈音音埋頭想忙點其它的，卻發現已經收工，無甚好忙的。

  袖子被拉住，賈音音癟了癟嘴，轉頭嫌棄道：「好好回家去，別墨跡了。」

  「是。」雖然不舍，小童吸了吸鼻子還是乖巧的應了，最終跟著董迎春離開。

  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時九垂眸看著故作忙碌的某人：「走遠了。」

  「哦。」賈音音抬頭，果然夠遠，只能見著個模糊的背影。

  「小九，師兄你們怎麼還沒走？」

  像想到什麼，賈音音誇張的驚嘆：「不會吧，不會吧，你們不會是怕我傷心吧？」

  時九盯著她的不語，青雲也觀察了她的神色，見並無特別才點頭離開。

  夜深，弟子們都早早的回營地休息了，賈音音檢查了一下工程的進度，就在周邊晃悠，來這裡後她其實早已習慣早睡，今日卻有些睡不著了。

  倒不是因為小童離開傷心，只是，有些不甘。

  老天爺對她可真狠，怕是給她了一個孤獨終老的設定。不然怎麼會一出生就被親生父母拋棄，長到二十三歲，也沒一個真心待她的朋友、戀人，任何人面對選擇，她都是被毫不留情的放棄一個。以前爺爺對她愛護珍惜，可她也留不住，十九歲時爺爺走了，她又變成了孤身一人。沒想到穿書一場，她還是要重蹈現世孤獨終老的覆轍。她有預感，小童離開只是一個開端。

  想到這裡，她多少有些惆悵，比起寄託情感在別人身上，她更習慣把責任歸攬在自己身上，情感她辜負不起，也羨慕不來，連父母都能拋棄她，本就不相干的個體，能有多少牽絆呢。

  只是還是會怨怒，自己一輩子不會真就這樣了吧？來這一世，如游魚過江，最終誰也不會為她留步，誰也不會把她記在心上。

  「在想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賈音音差點驚呼，剛剛想得太入神，都不知道身後的人已經跟了一路了。

  「你怎麼走路沒聲音？」

  時九一本正經的解釋：「等你武功到這個境界也沒聲音。」

  「呵呵。」這人多少缺根玄。

  「怎麼不睡覺？」

  「吃太飽，消消食。」藉口張嘴就來，賈音音找了方乾淨的石頭坐下，望著天上瑩白的月亮，難得的想深沉感嘆點什麼。

  時九卻不給她機會，也不探究她話里的真假，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金黃的酥餅還是熱的。

  賈音音吸了吸鼻子，順著香氣看向他手中的酥餅：「沒我的麼？」

  時九作勢嗅了嗅手上的酥餅，目露關切，為難的看了她一眼：「吃太多會積食。」

  真是謝謝關心了。

  她今日都沒吃幾口飯，怎麼可能真的吃多，如今又走了這麼一久，早就餓了。眼神已經執意不去看時九的方向，但餘光卻不住的往那兒瞟。

  眼見酥餅即將被送入他人之口，賈音音妥協了，掩耳盜鈴似的一手蒙著眼睛，另一隻手假裝隨意的亂揮，目標是那個那金燦燦的餅子。

  面前的爪子揮舞了半天也沒抓到目標，時九無奈的搖頭，將酥餅主動往她手上遞。

  「以後我有錢了給你買十個酥餅。」

  吃得心滿意足，賈音音還不忘「渣男」本質，許諾日後也給他買酥餅。

  對她張口就來的承諾，時九不予置評。

  月仙鎮的事情趕在月底前竣工，總算可以歇上一陣。

  賈音音也重新正視了自己習武遇到瓶頸期的事情，每天勤勤懇懇練功，但頂多也就比小弟子略勝一籌，抑鬱的她都想棄武從文了。

  青雲笑她太急於求成，十分堅定的相信著少山能在她的帶領下越來越好，所以也不著急，每天照舊該幹嘛幹嘛。

  她是想慢慢來，但劇情不允許啊。

  每次和零壹號確認劇情的時候，她的心裡就徒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這天賈音音再一次開解了一位小弟子的心結後，系統提示榮獲最佳廚藝的獎勵。無語哽咽了好久，反覆告訴自己，技多不壓身，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掌門，不好了！」

  聽到這句話，賈音音瞬間就激動了，這是又有任務了。

  「趙鼎你慢慢說，何事這麼慌張？」

  「青城和弋陽來，來人了。」

  「來就來唄。」還以為多大的事呢。

  「他們是來找你討說法的。你不許趙村再給他們納捐，這次怕是來者不善啊。」趙鼎見她一點都不著急，只能自己干著急：「掌門這下怎麼辦？」

  「沒事，先去會會他們。」

  聚義廳理聚集了不少人，打眼一看竟然看不到少山的本派弟子，青城和弋陽的泰然舒適的坐在聚義廳休息，少山的弟子卻一個個只能站在外面的武場上曬太陽。

  「今日我少山還真是蓬蓽生輝啊，竟然能讓青城弋陽兩派親自登門。真真貴腳踏賤地啊。」

  這陣勢明顯來者不善，賈音音眉頭皺了幾許，調整好情緒，裝作無事的分開圍著的人群走了進去。抬眼卻見她平日都自慚形穢，不願就坐的神聖掌門之位上面坐著個鬚髮花白的老者。

  那人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賈音音，擺夠了譜，才施捨般的開口：「賈掌門不必自謙。」一點沒有要從椅子上起來的意思。

  「好。」賈音音乾乾脆脆的應了，隨手就推開身旁擋著的兩個不知勢弋陽還是青城的弟子，徑直走向主位，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主位的人。

  那老者沒想到她竟就這麼幹脆的應了，絲毫沒有要再迂迴的意思，短暫的愣了一瞬，果真是初生牛犢，自己不過客套一句，她就真的擺出掌門的樣子了。

  黃潛龍神色愈發倨傲，抬頭看她時臉上明顯的不屑冷厲。

  「賈掌門這是何意？」

  「麻煩讓開。」賈音音雙手抄在胸前，絲毫不理會他的話，微微偏頭示意他起來。

  黃潛龍乃是弋陽三大長老之一，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號的武林高手，如今讓這麼個連劍都握不明白的丫頭無視，至他成名以來，這還是頭一遭。臉上殺意閃過，但最終還是顧及面子，收斂了情緒：「這就是賈掌門的待客之道？」

  「你也沒及行客之禮啊。」

  賈音音才不理會他的怒氣，人都直接坐到主位上去了，等同於騎在少山脖子上了，就這還指望她舔著臉客客氣氣麼？

  想得美！

  「怎麼稱呼？有何指教？」懶得跟他周旋，賈音音直接單刀直入的問了。

  黃潛龍依舊坐在少山的掌門位上，不敢相信這丫頭竟然連自己都不認識，就敢再他面前擺譜，真是孤陋寡聞。臉色比剛剛更黑，卻不開口回答。

  身邊一個橫眉細目的弋陽弟子，一臉得意的開口：「這是我們弋陽派黃長老，武林排行榜前十五的絕世高手。」

  原來這裡報名號還興報排名的啊。

  賈音音分神的想，若是以後自己報排名，怕不是還得說：我是少山派掌門，武林排不上榜的高手……

  嗚，也太丟臉了吧。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賈音音趕緊收斂了心神，見弋陽派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她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新時代職場人，可不能慣他們這仗勢欺人，倚老賣老臭顯擺的毛病，眨了眨眼故作疑惑的開口：「都排名十五了怎麼還絕世了呢？排名前十五很難嗎？」

  時九和青雲進來聽到的就是這一句話，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

  他們這個掌門別的不行，但論氣人，從未輸過，專扎人心。

  果不其然，賈音音說完整個大廳安靜如雞，弋陽派的弟子個個臉色鐵青，啞口無言，青城派的弟子則低頭努力憋著笑。

  這弋陽派總愛動不動就搬出武林排行榜來說事，明明就沒幾個上榜的，特別是黃長老座下弟子，成天揣著八錢跟揣著萬金似的，逢人就要擺譜，就愛別人捧著端著，讓人不齒。要不是看在兩派掌門交好，弋陽又確實壓了青城一頭，都不知道揍他們多少回了。

  黃潛龍臉色黑得難看，眼裡的殺意毫不掩飾，抬掌就欲向賈音音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