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高手過招

  「黃長老。」青雲適時出聲，打斷了黃潛龍的動作。

  時九表情不善的默默收了手上的內力，剛剛若黃潛龍敢再近一毫，那他今天便不可能完整離去了。

  「站我身後。」時九沉聲開口，上前順勢將她拉到身後。

  

  青雲溫和的眼神示意賈音音稍安勿躁，待她安靜了，才和善的開口：「黃長老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黃潛龍冷嗤一聲：「哼，少山自己幹了什麼事，還需老朽來提醒？」

  青雲微微抱拳，像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打定主意周旋：「望明示。」

  「你們少山明知趙村一直是我們弋陽青城看顧的，還搶趙村的納捐，是什麼意思，難道門派落敗了，連江湖道義規矩也不顧了？」

  黃潛龍這話說得刻薄難聽，青雲面色難看了幾分，但依舊耐著性子：「納捐之事確實是我們沒有告知。」

  「哼，是沒有告知還是壓根兒沒想告知，你們自己清楚。」

  「清楚著呢。就是我看您老活了這麼大歲數卻還沒活清楚。」

  賈音音本來想依著青雲的意思，不動干戈，但這人實在讓她沒有辦法和和氣氣。

  怒氣沖沖的走到青雲身前，將他往後拉了拉：「這事我們本就沒錯，師兄何必忍讓。」

  「大局……」

  「狗屁大局，這事本就是我的主意，該算在我個人頭上，師兄你不必受他的氣。」不給青雲說話的機會，賈音音直接越過他對上黃潛龍吃人目光。

  罷了，掌門她想鬧，那就讓她出出氣吧。

  「既然黃長老最是講江湖規矩，敢問講的是哪個江湖的規矩？」

  「能有幾個江湖，你什麼意思？」

  「既是同一個江湖，那應當講的就是同一個規矩，我倒想問問，弋陽和青城的手，是如何伸到我少山地界的？你們要不來，我還差點忘了。既然來了，那就將這幾年你們在我少山地界收的納捐，如數歸還。」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青城派長老可來了？」一直只見著弋陽派的人在面前蹦噠，這青城派倒是沉得住氣。

  「在下青城派大弟子，楊子俊。」

  一個身著煙藍色窄袖勁裝的男子，走出來向賈音音抱拳一禮。

  竟然是一位年輕俊俏的少年郎，加上說話也客氣知禮，賈音音對他印象還不錯，微微點頭示意。

  「大夥都在，那我們就來好好來講講規矩。」

  賈音音私下是個領地意識比較強的人，不是自己的東西她絕不奢望覬覦，但她本就擁有得不多，若是她的，不管對人對事，哪怕是她不坐的位置，別人沾染也是不行的。

  這人卻像坐人家的位置有癮似的，死皮不要臉！

  「黃長老，請下坐。」賈音音對他已經沒有多少好脾氣了，語氣強硬的再次提醒，帶著警告意味。

  一而再的被人「請」下坐，黃潛龍臉色陰沉，但還是隱忍怒氣，起身一撩衣袍在側位坐下。

  示意其他人落座後，賈音音才在主位站定，時九和青雲一左一右的護在身前，雖然知道他們是出於責任感，但被人這般細緻的保護，她還是小小的感動了一下。

  黃潛龍面色不虞的出聲催促：「賈掌門直說吧，這事必定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黃長老莫急，我先問問諸位，確定要按照江湖規矩找我們少山算帳？」

  眾人的人面面相覷，最終猶疑的點頭。

  「好！」

  「那咱們就算算。按規矩，各派保障百姓安全，這個是江湖規矩沒錯，但據我所知，各派轄地之內的地方，斷然輪不到外派插手。不知道貴派找我討的是具體是什麼說法？按的又是哪個江湖的規矩？」

  時九側眸看著面前身姿纖瘦，脊背挺直的女子，義正言辭的捍衛著少山。纖弱卻堅定，大大例例又獨特心軟，倒是和義母頗有幾分相似。

  自己眼光一向毒辣，自然不會看走眼。

  不知道是欣賞自己的眼光還是其他什麼，他滿意的扯了扯嘴角。安靜的向她靠近一步，留意了一下周圍人的動作，現在他還不便暴露全部實力，但賈音音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合適人選，要護她周全我，也不再話下。

  「少山無能護佑，我們弋陽派作為武林正派之首，主動分擔你們應當感激涕零。」

  賈音音都被他的不要臉氣笑了。

  黃潛龍的話堪比：你賺錢不會花，我會花，所以我花你的錢，你應當感激。

  武林PUA啊，就這還武林正派之首！

  「敢問這武林正派之首，是靠什麼評定的？」這話是對楊子俊說的，她就想知道，這武林正派之首的封號，青城派是不是認同的。

  「武力、德望、奉獻。」楊子俊也很不屑弋陽派愛給自己冠虛名的作派，什麼名頭自己封了就逼得其它門派必須認可，也確實不要臉，沒有遲疑，他言簡意賅的點出幾點。

  「據我所知武林榜前十弋陽派只進了林掌門一人吧？青城和重勻可是各進三人，嘖～」幸好來之前她提前跟零壹號通了氣，了解了一下各派的背景，還順便發現了些有趣的事情。

  「至於德望和奉獻…敢問貴派平時是不是沒有聽過百姓是怎麼評價你們的？見死不救，貪財無度，持強凌瑞，哦，還有偽善！」

  「我尋思著正統第一，怎麼也不至名聲這般差啊！」

  看黃潛龍臉色一陣青紅交錯，賈音音直覺舒坦極了，誰讓他剛才耀武揚威來著，還頤指氣使的數落青雲，自己平時對青雲那都是小心呵護真心敬重的，輪得到他來熟絡，也不先瞧瞧自己配不配。

  黃潛龍怒火中燒，他此次前來意在探探少山的虛實，掌門再三囑咐不能明面上對付少山，他才一忍再忍。現下他卻不忍了，必須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知道知道他的厲害。

  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黃花梨木桌，「砰」的一聲，被黃潛龍一掌拍的四分五裂，賈音音心都跟著跳了一下。

  那可是值幾處大宅子的前朝貢品啊，這個黃長老實在可惡！

  還不待說什麼，又是一掌直接朝她襲來，賈音音下意識橫劍想擋，卻被時九先一步拉到身後。

  青雲瞅準時機迎頭對上黃潛龍，這一掌是內力的比拼，二人掌心久久的擊在一處，周身氣流涌動，聚義廳瞬間激起一陣勁風。

  賈音音已經呆滯了，武俠小說誠不欺我。

  原來高手過招的磅礴霸氣是真的，周身會有氣流涌動也是真的，他現在被青云何黃長老之間帶起的氣流卷得，無比努力才能睜開眼睛，想來，自己之前接觸的實在連小兒科都算不上。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她確實感覺很刺激啊。

  二人對峙了片刻，皆收掌後退幾步，賈音音連忙關切的看了看青雲的面色。

  還好，看上去並無不妥，倒是黃潛龍明顯有了些許疲態。

  黃潛龍吃驚於青雲如此年輕，也看不出有強內力，竟能實打實的接住他一掌，看來實力不容小覷。

  不過這也不值得他深思，僥倖而已挨過第一掌，未必就能接住這第二掌。

  再次出掌時，他蓄滿了十層的內力，比之前更加毒辣刁鑽，青雲吃力的應付拆招，雖然沒有明顯的下風，但始終無暇攻擊，耗下去遲早要受傷。

  賈音音焦急的關注著形式，思索著自己去幫忙，不添亂的機率占幾成。

  時九未曾和青雲交過手，但好像對於青雲的實力並不驚訝，隨意觀察了一下二人的招式，指尖蓄力。

  黃潛龍只感覺心口震了一下，身上的內力卻好像被打散了一下，怎麼也聚不起來。他不可思議的掃視了一下周圍，手上的招式被人輕鬆化解，好在青雲及時控制了內力，才不至於重傷他。

  「晚輩失禮了。」青雲抱拳，轉身似無意往賈音音的方向望了一眼。

  敗在一個晚輩手裡，豈止顏面掃地，少山如此折辱於他，這口惡氣黃潛龍怎麼咽得下？雙眼通紅，全然不顧林掌門的交代，命令手下弟子出手。

  「黃長老，算了罷。」

  最後是一直沒有參與的楊子俊及時出聲提醒：「大局為重，掌門派我等前來，只是詢問事情因果，您，過於衝動了。」

  黃潛龍看了他許久，最後冷哼一聲，帶著弋陽的弟子走了。

  「賈掌門見諒，我等前來只為詢問，確定趙村有人看顧也就放心了。」

  楊子俊模樣清俊明朗，說話也同他的長相一樣，並不難聽。賈音音神色依舊不好，但也沒有故意為難，略一點頭：「此事日後我會親自登門和貴派細談。」

  「多謝賈掌門。」青城派的弟子在楊子俊的帶領下走了。

  少山恢復平靜，賈音音沒有時間心疼被打碎的物件，因為在他們走遠之後，青雲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師兄！」

  「師叔！」

  青雲圖出一口污血，面色也並沒有恢復，有些虛弱的被一旁的小弟子扶著還不忘嘮叨：「掌門今日魯莽了。」

  「是，可我就是氣不過。」賈音音現在也後悔，她總愛幹這種事，做事總不愛考慮後果。

  「氣不過什麼？」坐下喝了口茶，稍微順了順氣，青雲才抬頭看她，雖然說著責備的話，眼神卻沒有責怪的意思：「氣他們欺蔑少山？也氣黃長老對我無禮？」

  賈音音點頭：「嗯。」

  「我能理解，但希望掌門下次再衝動之前，考慮一下少山將要承受的後果，今日是僥倖放過我們，若不然……」

  「師兄我知錯了。」見青雲已經傷到這個地步還不忘敦敦教誨，賈音音心裡愧疚不已，連忙認錯，讓小弟子將他扶下去休息。

  自己則帶著時九下山尋大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