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四面楚歌30

  司徒庭蘭這話一出，裴子騫一雙鎮定的眼睛驀地一亮，陡然生出幾分濃烈的占有欲來。

  

  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司徒庭蘭，我奉勸你立刻收起這種危險的念頭，我是絕不會允許你像王衡出一樣，以身飼虎，連安危二字如何寫都忘了！」

  說對這裡，他上前緊緊按住司徒庭蘭的肩膀，喝聲道：「你若是不聽我的，背地裡偷偷去找廖莊達成交易，你信不信，你前腳剛去，我後腳便能提著劍大鬧錦衣衛司，司徒庭蘭你給我聽好了，我絕無可能答應！」

  司徒庭蘭自然知曉裴子騫不會爽快答應，所以不過是隨口說說，試探一二罷了，哪裡想到對方的反應會大到這個程度，儼然一副氣的馬上就要提刀殺去錦衣衛司的模樣。

  「子騫，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你別這麼認真……」

  話音未落，裴子騫便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道：「隨口說說也不行！總之，立刻把這種危險的念頭從你腦子裡忘掉，再也不許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你別生氣了。」司徒庭蘭極少見裴子騫氣成這樣子，握著自己肩膀的手甚至還在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裴子騫見司徒庭蘭這麼快認錯，心裡那口怒氣已然消下去了，然而一張臉還是那般不苟言笑，冷哼了一聲，故作彆扭地側過臉去。

  司徒庭蘭見狀努力睜大了眼睛湊到他面前，左看右看打量了一眼，見他還不理睬自己，於是伸手去揉他的臉：「子騫哥哥，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裴子騫避開她的手，再度側開臉。

  司徒庭蘭用力將他的臉掰回來，趁著裴子騫不注意，攬過他的脖頸抬頭便是在臉上狠狠一口。

  裴子騫整個人都傻眼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滿臉得意洋洋又沒心沒肺的司徒庭蘭。

  司徒庭蘭笑著伸手在他臉上一戳，笑道：「不夠嗎，再來一個？」

  裴子騫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在司徒庭蘭踮腳再次朝自己湊過來的時候，他一把攬過司徒庭蘭的腰，對著面前的人便吻了下去。

  是一個綿長又深情的吻，直吻的司徒庭蘭一口氣喘不過來，一張臉生出點點緋紅，兩人炙熱的呼吸都落在彼此的臉上。

  謝庭玉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從門口傳來。

  「司徒庭蘭！裴子騫！」

  兩人聞言紛紛側頭看去，默契地放開對方，手卻膩膩歪歪地拉在一起，當真謝庭玉的面搖搖晃晃的。

  「司徒庭蘭！」

  謝庭玉一雙眼睛恨不得噴出火來，他疾步走向兩人，兩人卻始終沒有分開的意思。

  他走到司徒庭蘭面前才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庭蘭，崔老醒了。」

  「什麼，崔老醒了？」

  司徒庭蘭忙不迭鬆開裴子騫的手，衝到謝庭玉聲旁：「走，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崔老！」

  謝庭玉將她攔下，一臉的苦口婆心：「不急，小古板看的緊，想來不肯讓你進去，還是再等一等，等崔老的病情更穩定一些，再去見崔老為妙。」

  謝庭玉這話一出口，司徒庭蘭當即垂下眼眸，她明白謝庭玉的意思，心中難免自責愧疚，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著急了，連崔老的病情都不管不顧了，實在太過狼心狗肺。

  裴子騫看著司徒庭蘭將臉低下去，忙不迭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輕輕拍著，無意中對上謝庭玉銳利的目光，全然無視，假裝什麼也沒看到，抬頭直視前方。

  司徒庭蘭默了一默，抬眼看向謝庭玉道：「我不進去和崔老說話，隔著門口看一眼行嗎？」

  謝庭玉的視線在司徒庭蘭肩膀上的那隻手上一頓，忙不迭點頭答應：「好。」

  司徒庭蘭聞言當即輕拍裴子騫的手背，等到他鬆開自己的肩膀後，抬腳便往門口走去。

  謝庭玉故意遲走一步，等司徒庭蘭的身影消失後，才對面前的裴子騫露出一個狠厲的警告目光。

  隨後，他轉身疾步追上司徒庭蘭的腳步，兩人並肩而行，直往崔老的房間走去。

  才走到長廊處，便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司徒庭蘭皺了皺眉，不由得放慢腳步，緩步走到門口。

  看門的小古板看到司徒庭蘭的臉，目光不由得一震，忙衝上前捂住她的嘴，將她生拽到一邊。

  「你消息倒是靈通，崔老才醒，你便衝過來了，平日裡無事全然就注意著這點事了嗎？」

  小古板眼中的氣憤無可掩藏，他說著又狠狠剜了一眼司徒庭蘭，那模樣甚至恨不得張口將司徒庭蘭生吞活剝了。

  「我不進去，我就站在門口看看，看看崔老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司徒庭蘭用力掰開捂住自己嘴的手，一臉真摯的模樣卻沒有得到小古板的認可，而是冷嘲熱諷道：「你這張嘴，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整個刑部誰敢信你？巧言令色，朝令夕改，毫無可信度。」

  司徒庭蘭正要解釋幾句，謝庭玉已經踩著匆忙的腳步來了，他一把將小古板拉至一邊，壓低聲音道：「你就讓庭蘭進去看一眼吧，她只是想看一眼崔老是否安好，僅此而已。」

  「她是你妹妹，你自然是為她說話，這些年，你對她的縱容還少嗎？」

  小古板人如其名，絲毫不給謝庭玉面子，語氣也非常的沖，若是從前，謝庭玉自然不同他計較，可是如今他才是要挑起整個刑部擔子的人，如何能捨棄的了這威嚴？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官職遠在你之上，這便是你對待上位者的態度嗎？如今崔老尚且還在病中，刑部的大局皆有我掌控，如果你不將我放在眼裡，也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謝庭玉說話難得這般嚴厲，字字擲地有聲，聽的小古板一張臉都紅了起來。

  默了一默，就在謝庭玉準備帶司徒庭蘭去門口看一眼崔老的時候，小古板卻咬著牙攔住兩人，句句堅定：「我說不能去便不能去，管你是誰，只要是崔大人交代我的任務，我誓死都要完成！」

  謝庭玉對上小古板這一雙不肯退讓的目光，心中也不免生出其他想法來。

  這些年，誰來找他幫忙都鼎力相助，誰來找他填窟窿，他都不求回報的幫了，誰都拿他當朋友，誰都能拿他兄弟，卻無人敬仰他，尊崇他。

  謝庭玉暗暗地攥起拳頭，不是他非要打破如今和樂融融的局面，只是有些規矩，不得不立。

  於是謝庭玉上前，直接將小古板推到一邊，見他踉蹌著爬起來死死拽著司徒庭蘭的裙擺，謝庭玉忙不迭揪過他的衣襟，將他拽起來。

  「我作為刑部侍郎，是有絕對的權利處置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小古板聽到謝庭玉說出這話，卻是笑著咬了咬牙，目光堅定到了偏執的地步：「呸，你謝庭玉的臉值幾個錢，我只讓崔大人的話。」

  司徒庭蘭見兩人越鬧越大，大有打起來的趨勢，忙開口調解：「算了算了，我不看了行不行，庭玉，我們走吧。」

  司徒庭蘭說著去拉謝庭玉的手，卻被忽然衝過來的小古板往後重重一推：「別裝了。」

  話音未落，司徒庭蘭背部狠狠撞在木門上跌進崔老的房間。

  謝庭玉來不及去扶司徒庭蘭，一腳便踹在小古板的胸口上，小古板一個翻轉，便滾下了不高的台階。

  司徒庭蘭目光一怔，不可思議地看向謝庭玉。

  摔倒在地的小古板顯然不肯罷休，勉強爬起來試圖做反擊，謝庭玉也一副咬著後槽牙準備衝上去的樣子。

  眼看著事情就要鬧大，一道蒼老虛弱的聲音在這時從裡頭傳出。

  「外頭的人都進來罷。」

  聽到這聲音，三人忙灰頭喪氣地走進屋子，俱是一副打鬧被捉了個現著的尷尬神情。

  崔老此刻還躺在床榻上，一雙眼睛有心無力地睜著，一雙眼皮重重地耷拉著，別說完全睜開，便是睜開一些也顯得極其不容易。

  頓了一頓，終是司徒庭蘭先開口了。

  「大人，你好些了嗎？」

  崔老微微頷首，不曾開口，先咳了起來，用力的嗆聲充斥著整個房間，不知道的，還以為肺都咳出來了。

  司徒庭蘭聞言又低下眼眸去，全然沒有臉面去看崔老面如土色的臉。

  好一會，崔老緩過氣來，才勉強開口道：「你們在外面說的我都聽見了，你們必須清楚，我無法支持刑部大局的日子裡，唯有謝庭玉才能撐起大局，你們要對他像對我一樣尊重。」

  崔老不知是如何做到，勉強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卻沒有咳嗽。

  聲音溫和中卻處處透著嚴厲，甚至可以用不怒自威來形容，讓人不得不往心裡去。

  小古板聽到崔老都這麼說了，自然無話可說只得將一腔不甘咽回肚中。

  「咳咳咳！」

  崔老又咳了好一陣，才抬頭對小古板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其後，又對謝庭玉揮揮手，示意他也出去，獨留下司徒庭蘭一人 ，兩人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皆是飽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