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早知你們不頂用

  幽羽落這番話說出來，李雲絕還沒怎麼樣呢，雲月兮率先震驚了！

  她在心裡叫起來：

  「啊呀姐姐，你倒是豁得出去，居然說得出這樣的話來，羞不羞先不說了，你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咱今天這事兒，雖然是我們的錯，雖然很丟人、很羞慚，也不至於彌補到這種地步吧？」

  「再說了，我和你錯得一樣啊，你都這麼說了，難道我也要跟姓李的說，不如你也陰陽交合，採補了我？」

  「啊呀呸呸呸！我在想什麼吶？」

  「雲月兮啊雲月兮，別忘了你終究是高貴清絕的月仙國公主。」

  「就算只是心裡想想，也不能用這麼羞恥粗俗的詞眼！」

  這時李雲絕也驚呆了！

  他心裡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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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說什麼吶！」

  「還真想我日了鬼啊？」

  「果然是鬼物，說話太怪異，月兮一個番邦女子，都比你好得多。」

  正要開口，卻不防碧芽兒搶先叫起來：

  「幽羽落你太狡猾啦！」

  「你還真是心懷『鬼』胎啊！」

  「居然藉機會、找藉口，想要跟東主哥哥陰陽雙修！」

  「你嘴上說是讓他採補，但實際明顯你想占便宜呀！」

  「你想讓他的仙機，大水漫灌一樣給你，這怎麼能行吶？！」

  「不行不行！」

  「雲絕哥哥，你可千萬別上當哇！」

  說到最後，情緒激動的綠茶精，都是在搖著李雲絕的胳膊叫嚷了。

  李雲絕還正心情複雜呢，聽碧芽兒這麼一說，立即道：

  「瞎說什麼吶？」

  「你們都別說了，亂紛紛像個啥？」

  「你們都聽好了，這事兒，沒這麼嚴重，說到底，不就是一個委託沒完成？天要塌下來了嗎？」

  「咱開門做生意的，難道樁樁件件，每個生意，都要做成？沒這個道理！失敗很正常的。」

  說到這裡，他看向雲幽二女：

  「幽羽落，雲月兮，你倆也別自責了。」

  「你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好好反思，好好總結，想想為什麼會把簡單的生意搞砸？」

  「咱下次，就算再失敗，也不要因為同樣的原因而失敗！」

  「做到這樣，就足夠了。」

  這話一出口，剛才自責到骨子裡、卑微到泥土裡的幽羽落，真是感動極了。

  她眼中的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

  但這跟她的性情不符，稍稍哭了幾聲，她醒悟過來，便連忙止住，拿手抹去滿面的淚痕。

  這時候，她旁邊的雲月兮，也很感動，心裡也更加慚愧。

  雖然她還是看不慣鬼女——確實有點仙鬼陣營意氣之爭——但現在當著李雲絕的面，她想了一下，還是主動對幽羽落道：

  「對不起。」

  「我當時不該那麼逞強，非要你聽我的。」

  「一起做事，碰到事情，便應該商量著辦。」

  幽羽落這會兒的心情，也和雲月兮差不多。

  仙鬼難融，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

  幽羽落這會兒感動是感動，但那是對李雲絕的；

  對雲月兮，她還是有點生氣的，因為很明顯，這次失敗，不是她一個人造成的。

  但現在，連對自己這麼好的李雲絕，都這麼說了，那還能計較心裡一點點「看不慣」嗎？尤其雲月兮還主動道歉了。

  於是她也對雲月兮道：

  「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我也有錯的。」

  「我不該一言不合，便分道揚鑣。」

  「而是該好言好語，跟你說明，為什麼當時我要選擇往右走。」

  「也不該最先出言諷刺你。」

  「沒事的。」

  雲月兮微笑道，

  「當時大家心裡都有點火氣，咱們現在都別計較了。」

  「嗯。」

  幽羽落點點頭，淚痕猶存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見得這樣，李雲絕很是欣慰，點頭道：

  「對嘛，一起做事，就該這樣。」

  「和氣生財嘛，老話沒說錯的。」

  「這樁生意，咱就不做了。」

  「不過有一點我得問明白——如果下次，還是你們兩個去斬妖除魔，能精誠團結嗎？」

  「能……啊？」

  二女齊聲驚訝，

  「下次？還有下次？下次你還會派我倆去？」

  「當然會啊。為什麼不能？」

  李雲絕道，

  「如果這次，你們把事做成了，我下次才不一定這麼指派。」

  「但這回發生這種事，下一次，如無意外，我還是要找你們兩個去的。」

  「哦……」

  直到這時，在場所有人，包括碧芽兒在內，終於真正弄懂了李雲絕的意圖——

  他是真想培養、鍛鍊星上屋的人啊！

  雲月兮和幽羽落，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這一刻，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個意思：

  「下一次，咱倆一定要珍惜機會，精誠合作，把事做成，洗刷這次的恥辱。」

  「到那時，一定要讓李雲絕，刮目相看才行！」

  真是無巧不巧，正在這當兒，潘有財氣喘吁吁地趕過來，想看看自己委託的進展。

  他這麼心急，完全是因為，以前跟老婆整天在一起時，不覺得老婆的好，還整天看她不順眼，經常對她拳打腳踢，發泄情緒。

  結果，現在被妖人拐走了，他居然心裡變得空落落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娘子，竟是那麼能幹、那麼可人，簡直一刻見不到她，都不行！

  所以他急吼吼地跑過來了，想看看進展如何。

  他懷著期望，卻沒想到，剛來就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結果。

  李雲絕也不拖泥帶水，直截了當跟他道：

  「潘大哥，咱們盡力了。」

  「但那妖人太狡猾，還是讓他逃了。」

  「他現在應該帶著你的老婆，逃到別處去了，一時也尋不著。」

  「什麼？！」

  潘有財又驚又怒。

  他大盤子臉上的橫肉，都氣得一抖一抖的。

  但他還是強忍住怒氣，盡力心平氣和地道：

  「一時尋不著，不要緊，你們趕緊繼續查，降妖捉怪，救回我那好老婆素芳啊！」

  「算了。」

  李雲絕也不囉嗦，搖頭道，

  「這活兒，我們不做了，你還是另找高明吧。」

  「你放心，你交的三兩訂金，我都會全額退還，這是咱們當時說好的。」

  「哈？」

  潘有財忽然變了副嘴臉，一臉嘲笑，大叫道，

  「這是錢的事兒嗎？！你們把事情搞砸了啊！」

  「怎麼不是錢的事兒？」

  李雲絕掏出三兩碎銀，遞給他，

  「現在就是錢的事兒。」

  「你要不要？」

  「當然要！」

  「我又不是傻子。」

  潘有財一把搶過少年手中的碎銀，揣進了懷裡。

  放好銀子，他忽然臉一揚，扯著嗓子沖李雲絕叫道：

  「果然便宜沒好貨！」

  「早知你們不頂用，就不來找你們了，還爬這麼高的山，真是累死老子了！」

  「不怪你們，是老子自己蠢，當時中了邪，怎麼會相信這么小的一個山里店，能解決京城裡的妖邪？」

  「老子當初看你們路口那個什麼『協同之徽』，一看就是偽造模仿滅妖人行會的。」

  「老子當時圖便宜，沒說破，給你們留面子。」

  「現在想想，我真蠢，那時便應知道，這種店家，定然偽劣。」

  「要辦成事兒，還是得找正牌的滅妖人行會高人啊。」

  潘有財這番話，已經不是不客氣，而是盡情羞辱了。

  尤其他一尖聲高叫，那嗓音真跟公鴨嗓子一樣，嘎嘎地亂叫，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當然話語內容，更加難聽，氣得碧芽兒等人，蠢蠢欲動。

  還是李雲絕，用眼神制止了她們。

  當然他也沒好氣，冷冰冰道：

  「姓潘的，有句話叫，『生意不成仁義在』，咱不圖你仁義在，可你也別一口一個老子的。」

  「你給我嘴放乾淨點！」

  「你走吧。」

  「我們還有事，送客！」

  這番話，語氣強硬，態度冷淡，倒讓潘有財吃了一驚，真的有些冷靜下來。

  這時他瞥瞥少年的腰間，看見他懸的寶劍，剛才很囂張的氣焰，不由得小下來了一截。

  他心說：

  「對呀，我在這兒跟他吵吵幹啥？」

  「這是他地盤，還是在山上，要是惹惱了他，沒我的好果子吃。」

  「哎唷！」

  「我咋忘了？這是清涼山啊！聽人說，後山有亂葬崗的。」

  「要是我說話沒輕沒重，讓這廝惱羞成怒，拔劍把我殺了，往亂葬崗一扔，正是方便省事——那於我卻大大不方便了！」

  「算了算了，人生在世，不爭閒氣。」

  「我還是趕緊回城。」

  「走快點，說不定還來得及，去宋記滅妖牙行，拼著重金聘請，找個正牌的高人，早點奪回老婆要緊。」

  「反正這什麼破星上屋，本事沒有，生意經還算地道，事兒不成，退了我全部的訂金，我也算沒吃虧。」

  一想通，潘有財這廝立即閉嘴收聲，一轉身，便要往山下跑去。

  見他轉身就跑，李雲絕笑起來，叫道：

  「別這麼急啊。跑這麼快幹嘛？我還有句話，要說給你聽呢——」

  潘有財腳步根本不停，顯然並不想聽。

  也不想給面子。

  李雲絕也不著急，依舊笑著道：

  「不聽也行。」

  「但就怕你，之後損失慘重，蒙受血光之災，就不好玩了。」

  潘有財奔跑的腳步，一下子剎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里，又蹦出那個詞兒：

  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