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香藥鋪少東家
2024-09-02 10:05:22
作者: 管平潮
急剎之後,他好不容易控制好平衡,這才轉過身來,無奈地看著少年道:
「還有什麼話說?」
李雲絕保持著微笑,說道:
「你之前說,咱們不頂用,好,我承認,咱除妖不大行。」
「不過呢,等你找的滅妖人行會高人,把你老婆救回來,我有件事要叮囑你——」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住。
潘有財本來不準備多囉嗦,但這時被少年無形的氣勢所懾,忍不住脫口接話道:
「叮囑什麼事?」
「嗯,我要叮囑你——」
李雲絕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潘有財,
「要是再讓本克邪健兒聽到,說菜市橋街的潘有財,打老婆,那到時候,姓潘的,你便會知道,本健兒除妖不行,要除除你,還是很行的!」
話音一落,李雲絕腰懸的辟邪血凰劍,蒼啷一聲飛出劍鞘,一陣紅光急閃,已然憑空飛凌潘有財的眼前,劍尖直指他的鼻尖!
潘有財就是一市井賣菜的,奸猾無賴有餘,血氣剛勇根本不足。
況且他哪見過這個?
頓時嚇得一踉蹌,腳下一滑,竟然摔倒在山路,骨碌碌朝山下滾去。
潘有財胖大的身材,滾作了一個滾地葫蘆,在山路上滾出去很遠,才手腳並用,好不容易控制住身形——
幸虧星上屋下的這段山路,比較平緩,路邊還很多灌木,倒不用擔心滾落山坡懸崖什麼的。
等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潘有財自然怒火衝天!
他想破口大罵。
但張了張口,他驀然想起了什麼,那一連串已到嘴邊的腌臢話,還是又吞了回去。
這時候,他已經意識到一個從來沒怎麼想過的問題:
「哎喲,這廝年紀不大,之前又一直對我客客氣氣,倒讓我弄忘了,這廝還是京城伏魔司的三等健兒呢。」
「哎,這事兒弄的……」
「要不,等那臭婆娘尋回來後,我真對她好點?不打不罵了?」
「嗯,這樣也行。」
「但我可不是怕了姓李的這廝;我只是,愛老婆。」
潘有財之事,平息了還沒兩天,卻又有新客上門。
和上次粗鄙不堪的潘有財相比,這回來的,檔次明顯不同,竟是京城「馮記上色香藥鋪」的少東家,馮作賓。
「上色」,不是上顏色,而是上品、上等的意思。
馮家這店名便是說,他們家賣的香藥,都是上品。
馮記香藥鋪,李雲絕以前就聽說過,知道它規模不大不小,檔次在東京城中,算是中等。
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東京城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繁華無比,能在這樣商業極大繁榮的大都市裡,把香藥鋪子做到中等,實屬不易。
其實就從馮記香藥鋪的位置,也能看得出,它實力不可小覷。
原來馮記香藥鋪,坐落在皇城的東華門外,離東華門並不遠的「熱鬧街」。
用後世的話來說,這裡絕對是東京最核心的商業區!
身為這種店鋪的少東家,馮作賓顯示出應有的氣質風度。
光看他的樣子,四方臉,五官端正,麵皮白淨,文質彬彬,氣質頗為儒雅。
他身上穿的也是一領月白儒士袍,腰系犀牛帶,鑲嵌溫白玉,掛錦香囊,懸文士劍。
配合著他溫潤有禮的氣質,若不是自我介紹,李雲絕還真要以為,他是來清涼山遊玩的文人。
第一眼印象,是文人書生,但等馮作賓做出個舉動,李雲絕便立即在心裡說:
「果然還是商人。」
「這長袖善舞的,不是一般讀書人能做出來的。」
原來,馮作賓問明這裡確是星上屋後,立即從袖裡掏出一件禮物來——
李雲絕還是第一次見客戶上門,反而還給老闆送禮的!
不僅送禮,這禮還送得善解人意、人人都有:
馮作賓首先拿出來的,是送給李雲絕的,是一隻紅羅錦緞的香囊;
馮作賓叫它作「異香巧袋兒」,正是這時大宋民間,對錦囊的通俗叫法。
這紅錦緞面的異香巧袋兒,表面繡的是吉祥如意花綺紋。
當馮作賓拿出它來時,李雲絕只覺得一股清香撲面而來,仿佛到了冬日白雪中,一樹梅花前,正有一縷暗香,幽幽傳來。
「這是白雪梅蕊香。」
馮作賓一邊遞過來,一邊笑道,
「小弟遙想小李仙長風采,正如雪山寒梅,便將異香巧袋兒里的佩香,定為白雪梅蕊香。」
「這……馮兄,雖則你有心,也過譽,但我畢竟不能收。」
李雲絕推辭道,
「方才你說,有事委託,這是照顧我生意呢,哪有生意人,收主顧禮物的?」
「這哪算什麼禮物?」
馮作賓叫起來,
「區區一隻小香囊罷了,算得什麼禮物?」
「小李仙長難道忘了,剛才小弟說,我家開香藥鋪子呢。」
「您剛還說,曾幾次路過,便該知道,這等小小香袋兒,在我馮記中隨處可見。」
「你可千萬別客氣,小小物事,純屬上門順手隨禮而已。」
馮作賓這話,說得非常聰明得體,接下來他又恰到好處但不乏熱情地,勸李雲絕收下。
也不知怎麼的,李雲絕感覺自己也沒答應,但片刻後,回過神來時,他竟發現,這隻紅錦香囊,已然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很吃驚。
稍稍回想一下,似乎剛才,還是自己主動接過來的。
「呃……」
他稍微一愣,便忍不住一拍額頭,嘆道,
「難怪人家生意做得那麼大,而我這只是小小星上屋。」
「瞧人家這本事!」
「若是用這本事去推銷,什麼貨都賣得出去啊!」
聽他這麼說,馮作賓謙遜笑道:
「小李仙長哪裡話?」
「咱再怎麼樣,不過是銅臭商賈。」
「哪像你?少年英才,年未弱冠,已是大宋伏魔司的正職克邪健兒,這有誰做到過?」
「沒有!」
「更何況樁樁件件,種種事跡,兄弟們都聽在耳朵里呢。」
「不瞞您說,若不是聽說這些事跡,小弟也不會跑這麼遠,專門到你們星上屋來了。」
「更多說句失禮的話,小弟也不會專帶禮物。」
「一句話,來星上屋,小弟覺得,值!」
「哎呀!」
「光顧說話,怎麼把給幾位女仙的禮物,給忘了呢?」
馮作賓一副著忙的樣子,忙從寬袖中,又掏出三隻白圓瓷盒來,都裝著香藥膏,要送給李雲絕身邊三女——
原來,今日馮作賓來,稍一表明身份和來意,李雲絕便覺得是大生意上門,連忙把雲月兮、碧芽兒、幽羽落三人,都叫過來,和他一起在星月亭中待客。
這麼做,一是表示禮數,二則也是跟來人表明,咱星上屋,兵強馬壯,高人如林,常駐者竟有四個!
李雲絕也有心把血凰女召喚出來,不過覺得那樣似乎太過。
而且血凰女身為劍靈,常在劍中蟄伏修煉,努力恢復她上古神禽之力呢。
所以尋常之事,李雲絕也不想打擾她。
李雲絕已經收下禮物,雲月兮三女,也不再客氣,接過馮作賓遞來的香藥膏圓盒。
跟三女近距離接觸,饒是馮作賓見多識廣、閱人無數,也忍不住眼皮亂跳、驚心動魄:
因為這三女,容顏絕麗,氣質超凡,竟讓最擅交際的馮作賓,遞藥膏盒時,不自覺地抖抖索索,神沮氣短,不似先前談笑風生的模樣。
當然三女中,給他最大壓迫感的,還是幽羽落。
雲月兮次之。
碧芽兒再次之。
好不容易定定神,他擠出笑,對三女道:
「幾位女仙,這是在下馮記香藥鋪出品的『夜容膏』,最能讓肌膚美白。」
「此膏乃用十餘種珍貴藥材,調和而成,計有白茯苓、白牽牛、黑牽牛、白芷、玉女粉、白丁香、白斂、白復、蜜陀僧、白檀香、鷹條等等。」
「諸般藥材,經我家秘法研磨調製之後,最後用雞蛋清糅合,美白效果十分卓絕!」
馮作賓這段話,張口就來,十來種香藥的成分,說得如同行雲流水,毫無阻滯,讓在場之人,都聽得有點發呆。
當然馮作賓也很快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抱歉抱歉,小弟一提到香藥之事,便止不住,說得嘴溜,抱歉抱歉。」
「哪裡哪裡,馮少東這是業務嫻熟,風采儼然。」
李雲絕笑道,
「我終於知道,怪不得每次路過你家香藥鋪,都看見顧客盈門。」
「小李仙長抬舉了。」馮作賓苦笑道,「其實這會兒我才明白,還是考慮欠周全,這夜容膏的禮物,送得有點不大妥當了。」
「哦?」李雲絕不明其意。
「你看,我這夜容膏,最能美白;可小李仙長你看看,你這幾位女將,個個肌膚如雪,尤其這位紫眸姑娘……」
「恕小弟失禮直言,我從沒見過這麼白的姑娘!」
「連珈蘭的雪肌女子都有所不及。」
「所以我這夜容膏的禮物啊,選得不好,不好,唉,失誤了。」
馮作賓連連搖頭嘆息。
「哈哈!」李雲絕忍俊不禁,「馮兄啊,你果然會說話。」
「瞧你這一番話說的,她都眉開眼笑了啊。」
原來這時碧芽兒,不似其他兩位,一個暗自矜持,一個天生冷冽;
她一聽馮作賓誇她肌膚如雪,當場就心花怒放,笑得個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