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我是不是很煩

  趙偏偏卻是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趙偏偏的手心有些微涼，也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緊張，她的手竟然在顫抖。

  這讓沈遇的心都揪了起來起來，當即就回過身去，單手一把將趙偏偏抱了起來，然後跟擺放博物館陳列展品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了床上坐好，還不等趙偏偏反應，就拿被子把她捂了個嚴嚴實實。

  趙偏偏：「？」

  什麼情況？

  趙偏偏一瞬間都忘記了自己去拉住沈遇是為了什麼。

  「手怎麼這麼涼？」沈遇卻是微微皺了皺眉，還伸手試了試趙偏偏額頭的溫度，前幾天趙偏偏生病的時候，就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把人折騰得夠嗆，但好在這次並沒有發燒。

  「啊？」趙偏偏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手很涼這件事，此時聽到沈遇這麼問，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只能懵懵地看了沈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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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知道多愛護一下你自己嗎！？」沈遇這話說的有些很不客氣，他本來長得就有些凶，此時沉著聲音說話時便給人一種似乎在責罵對方的感覺。

  趙偏偏的小臉一下子就白了，莫名地覺得有些委屈，她幹什麼了她？幹嘛忽然就這麼凶啊？

  「我……」趙偏偏想要反駁，只是她這話才剛開了個頭，下一秒沈遇就無奈地嘆了氣，然後將她摟進了懷裡。

  「別讓我擔心啊，你個笨蛋。」

  沈遇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滿是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疼和對她毫無辦法的妥協。

  趙偏偏要反駁的話頓時就被沈遇的這句嘆息擋了回去。

  太犯規了。

  沈遇這樣真的太犯規了。

  趙偏偏這個時候哪還記得生氣啊，只覺得心裡暖暖的，也痒痒的，仿佛被羽毛輕輕地撓了撓，讓她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只是嘴上還是忍不住要反駁一句：「我才不是笨蛋呢。」

  沈遇聞言也不和她在這個問題上計較，只是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和語氣都有衝動了，此時稍微平復了一下，這才鬆開了被團成一團的趙偏偏，輕聲問道：「你剛剛想要和我說什麼？」

  趙偏偏早就把自己本來想要說什麼給忘得一乾二淨了，此時聽到沈遇提起，自己在那兒想了好半天，才終於想了起來，連忙拽著被子往沈遇跟前湊了湊：「沈遇。」

  「嗯？」

  「那個……就是，那個我……」

  趙偏偏一時間都不知道這個話題要怎麼說才好，猶豫了半晌，還是沒能開口。

  倒是沈遇非常耐心：「沒關係，你想說什麼，想什麼時候說，都可以，我會等你。」

  一句我會等你，讓趙偏偏的心不由得一熱，只見趙偏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股腦兒地就開始說道：「我這人說話做事有時候不過腦子，事後才會反應過來後悔，雖然我在努力改正，但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是會犯病，要是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了，你不用遷就我，告訴我就可以。」

  以前的沈遇就是太遷就她了，所以她漸漸地就以為只要自己發脾氣，沈遇就會來哄自己，兩個人的關係里，她總是用這樣的方法來確定自己的價值和存在感。

  「我……」沈遇正要開口回話。

  結果趙偏偏卻是忽然伸出手來捂住了他的嘴巴：「等等，等等，等我先說完，我怕以後我就不好意思說了。」

  沈遇聞言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趙偏偏見狀立馬繼續道：「我們雖然交往了很久，但是說實在話，我很多時候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什麼都不說，我就只能自己瞎想。雖然我嚮往什麼『心有靈犀一點通』之類的，但是現實是每個人都不是別人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可能知道對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沈遇聞言有些吃驚，似乎沒有想到趙偏偏會忽然說這個，一時間他也開始思考起過往來，都忘記讓趙偏偏把捂著自己嘴的手拿開了。

  趙偏偏越說越激動，當即把憋在心裡很久的話盡數倒出：「以前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什麼時候是真的高興，什麼時候是在生氣，完全不明白。所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才好，你好像從來不會對我生氣，不會對我大聲說話，不會對我說不，你永遠都是溫柔而體貼，卻又禮貌而疏遠。」

  禮貌而疏遠嗎？

  沈遇聽到這個評價下意識地愣住了。

  而趙偏偏卻還在繼續：「我猜不透你，看不懂你，有從你身上得不到有效的反應，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不過是你的禮貌和溫柔，接受了我的無理取鬧。畢竟，你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沈遇此時終於伸手搭在了趙偏偏的手腕上，示意她將捂著自己嘴的手放下。

  趙偏偏卻沒有這麼做，而是直直地望向了沈遇的眼睛：「所以沈遇，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沈遇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身體驀地繃直了，不知道為什麼，他昨晚做夢的時候也夢到了類似的場景，在學校的樓道中，他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望入了趙偏偏的眼睛。

  奇怪的是他明明夢見的是八年前那個學生時代的趙偏偏，但是他在夢裡卻總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是——這個趙偏偏，這個八年後，他更加熟悉而擁有過的趙偏偏。

  趙偏偏幾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才問出了最後那句話，可是她卻沒有等到沈遇開口回答。

  沈遇沉默了。

  趙偏偏意識到這個以後，忽然苦笑一聲：「看來是了，不過依你的性格，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會這樣當面說出口。」

  趙偏偏說完，終於放開了沈遇，默默地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

  好冷。

  不是身體上的冷。

  而是心裡的冷。

  許久之後，趙偏偏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出了自己最有勇氣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