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醫館鬧事
2024-08-31 04:51:32
作者: 玄暉
韓風跪著,只垂著頭,也不看何宴。
「是我對不住你。」良久的沉默後,何宴道。
就這一句,讓韓風紅了眼眶。
「沒有,是屬下無能。」韓風拼命搖頭,尾音都有些發顫。
何宴親手扶起他,輕嘆一聲:「百戶又如何,我信任你,就如同信任自己的右手一般。」
面色不虞的何宴回府後,一言不發,鶯哥兒敏銳察覺到,問他怎麼回事。
何宴搖頭:「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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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哥兒眼珠一轉,小意溫柔道:「官場上的事,妾身不懂,只是我新學了幾樣可口小菜,不知夫君可否賞臉淺嘗幾口。」
「皎意,」何宴攬著她的腰,疲憊道,「我今日真是沒胃口,你自己吃……」
鶯哥兒沒等他說完,俯身堵住他的唇,女子的唇瓣如同沾染著露珠的花瓣,自他唇角流連,她柔柔吻了他幾下。
何宴看著她,喉頭滾動,按住她的頭,又親了親。
「我今日做了錯事。」纏綿間,何宴喃喃低語。
「夫君怎麼會做錯事,夫君那麼好。」鶯哥兒道
何宴搖著頭,手摩挲著她的後頸:「我不是好人,從來都不是。」
「你別說這些好聽的來哄我。」何宴語調中帶著一絲委屈。
「先吃飯罷。」鶯哥兒輕輕掙開他,巧笑嫣然道。
兩年,鶯哥兒自然對何宴的胃口了如指掌,喜微甜,不喜酸,不能吃辣,不吃腥膻味太重。喜海鮮。
所以縱使何宴心情不佳,也是每樣都嘗了嘗。
飯後,鶯哥兒服侍他洗漱、上床,點燃宜神助眠的薰香,何宴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頸窩中。
「夫君有何心裡話,可對妾講講,妾什麼都不懂。」
鶯哥兒撫著他的面頰,她的眼是柔情似水:「可我不願見夫君難受。」
「夫君就是我的一切,若夫君有什麼事,妾也絕不獨活。」
「說什麼傻話呢。」何宴嘆謂一聲,看著自己熟悉的面龐,將心裡話略略傾吐。
「很忠心耿耿跟著我的下屬,被陛下降職了,而杜明……」
「他升得太快,讓我有些……」
「不安心?」鶯哥兒問。
「是。」
鶯哥兒摟住何宴的腰身,輕聲道:「夫君是覺得杜明此人不可信?」
「也不是。」何宴卻猶豫了,「他畢竟救過我的命,只是……」
鶯哥兒思襯片刻道:「夫君,那下屬可做過什麼錯事?」
「……失職失察,出了些紕漏。」
鶯哥兒:「後果可嚴重?」
何宴不說話了。
鶯哥兒:「妾以為,他既失職,理應受罰,賞罰分明,對錯公論,夫君怎可因個人喜惡而區別看待?」
「況且若杜明忠於夫君,又兼備能力的話,夫君有何不可用的呢。」
「你懂什麼。」何宴嘴上雖如此說,鶯哥兒在話卻在心裡轉了一圈,聽進去了,心裡稍定。
「睡罷。」
杜明正式接任指揮同知後,聽聞唐灼在軍中能力出眾,捷報頻頻傳來,杜明本想寫一份賀信隨使者帶給他,可他望望緋紅袖口上用金線繡成的飛魚,暗自苦笑一聲。
「從此以後,就是人鬼殊途了。」他心道。
自從杜明升職後,何宴反而很多事更加親力親為,並不叫他插手,和從前對韓風的態度是截然不同。
杜明知曉何宴並不信任他,加上韓風在錦衣衛中威望頗高,他近來行動也是束手束腳。
「或許是時候找鶯哥兒一趟了。」他思襯著。
這邊鶯哥兒卻在忙商鋪之事,自從何宴上回交給她七間鋪子及三千畝良田,她苦於自己並不熟悉經商之道,先是找來家中副管家,跟著學了半個月,夜夜挑燈苦讀,很下了功夫。
待查完第一家商鋪後,她才放下心,掌柜得和善又周到,不僅主動拿出帳本,甚至還幫鶯哥兒解答她看不懂的地方。
經過不解的鶯哥兒一再詢問,掌柜笑呵呵道:「您是東家的人,我們哪敢和您藏心眼。」
「東家都和我們打過招呼了。」掌柜擠眉弄眼,低聲道。
鶯哥兒點點頭,細看帳本,發現帳面和實際開源分文不差,她感慨何宴不僅在朝堂上混得風生水起,經商也是一把好手。
臨走,掌柜交給鶯哥兒一盒子:「上個月店裡的盈餘有六萬兩左右,我留了兩萬兩周轉,這剩下這些您拿走,去泰盛錢莊提就成。」
走完第六家米行,日頭有些偏西,空氣中凝著淡紫的冷氣。
「姨娘,我們回去,明日再去慈安堂看罷。」金鎖道,「不然老爺要擔心了。」
鶯哥兒看金鎖一眼,面紅齒白,眼極亮,自上次孟氏的事,何宴也主動告訴她金鎖是他安排在鶯哥兒身邊的,說金鎖聰明懂事,很適合她,鶯哥兒只能接受,此後金鎖便少了些許偽裝,話中處處向著何宴。
「去慈安堂。」鶯哥兒沒理會金鎖,直接對馬車夫道。
快到地方時,馬車忽而劇烈震動。
「怎麼回事?」金鎖急忙問。
「前面打起來了。」車夫好容易穩住馬,眯著眼又瞅了瞅,「好像就是慈安堂前面!」
鶯哥兒方下馬車,一婦人呼天搶地的哭喊聲,就如同平底驚雷般從眾多嘈雜人聲中脫穎而出:「別攔著我,我要砸了這家黑心醫館啊,我的孩子吃了他開的藥病不輕反重了!還有沒有天理啊!」
她身邊圍著四五漢子,手持傢伙,情緒激動地和藥童理論著什麼,四周都是看熱鬧的人。
「勞煩,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金鎖打聽路人。
「哎,這家黑心醫館又治死人了,這個月都第三回了。」路人樂得看熱鬧。
婦人懷中的女孩五六歲左右,小瘦臉髒兮兮的,不住咳嗽,揪起在場所有人的心。
那幾個漢子開始踹門,砸窗,鶯哥兒緊鎖眉頭,拉著金鎖,先靜觀其變。
門顫顫巍巍地開了,露出一個花白腦袋,有氣無力:「你家小兒肺熱喉痛,我用甘草正對症,怎會加重病情,你莫要無理取鬧。」
婦人說著指住他鼻子,厲聲道:「我無理取鬧?你這個草芥人命,喪盡天良的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