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去找她!
2024-08-31 04:51:03
作者: 玄暉
杜明閉著眼,忽然想到依奴兒,她月下恬靜的睡顏,自己還想再看一眼。
因此緩慢爬起來,絲毫沒注意到自己流淚了,蹭出半里地,終是體力不支,昏死過去最後的意識是,自己倒在一個柔軟無比的懷抱中。
好熟悉的味道,杜明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一隻手溫柔地撫上杜明的臉,杜明臉下意識往那人手心貼,眼角滲出淚,喃喃道:「我好想你。」
天暗起來,天地間沒有一絲無風,時間仿佛定格。
待杜明再醒來,已是次日,他睜眼躺在一農戶家中,他欲起身,卻被一柴夫打扮的三十左右的男子攔住,他手中還端著一碗熱湯,香氣撲鼻。
「大兄弟,你快快躺下。」那人身上裹著獸皮,頭上纏著汗巾。
「你是?」杜明開口,嗓子劇痛,他咳嗽幾聲。
「啊,」男子撓撓頭,「俺去種地,看你倒在路邊,傷得還挺重,就把你帶回來了。」
「你看,這是老母雞湯,可香了,俺婆娘給你熬的。」男子說著瞥了眼那碗裡,咽了口口水。
「多謝,」杜明接過來,沒有立刻喝,只是放在一旁,不知在想什麼。
「那我先走了,大兄弟你有什麼需要的就叫我。」農夫道。
杜明點點頭,待屋子中只剩他一人,杜明無意間手划過胸前,硬硬的。
他才想起那珠子,掏出來把玩,材質像翡翠,又比翡翠硬,深青色中又泛著微微紅光,
杜明看不透,索性盤在手心把玩著,他心頭忽而湧上悲嗆之情,心痛到呼吸困難,他邊捂著胸口,一邊詫異怎麼受了個傷變得如此嬌氣,一邊感到大顆淚珠自眼中滾落。
「什麼鬼珠子。」他只以為是珠子原因,沒料到將珠子擱遠後,淚反而愈加洶湧。
「呦呦,大兄弟是哪疼嗎?」女主人進來,見狀手足無措問。
杜明還是要臉的,胡亂抹了把臉,欲將桌子上那碗冷掉的雞湯端起喝掉,卻被女主人看到,急忙攔下,說著受傷怎麼能喝冷的。
將雞湯重新滾了,硬是灌杜明喝了兩大碗,加幾塊上好部位的雞肉,杜明情緒也慢慢平穩下來,臨走時,還是沒捨得將珠子扔下。
他問了路,走到桃花林,他找到自己當初昏倒的地方,若有所思看了好久,他知道自己走的是這條路,可路上乾乾淨淨,沒半分血跡。
他回到茅草屋前,果然那侏儒的屍體也不翼而飛,只桃花樹在寒風中靜默。
杜明頓了頓,推開茅草屋的門,二十多件寶物整整齊齊列著。
或許這侏儒和陳知鶴一般,有收集癖,東西擺在明面上來滿足自己?
杜明默默想,他尋了個麻袋,隨意將那些珍寶裝進去。
到底是誰幫了自己,杜明不得而知,不僅將自己妥善交付給那農戶,還替他善了所有的後。
以及昏迷前,那隻手留在他臉上細膩、溫暖的觸感,杜明抬手觸了觸,悵然若失。
與此同時,城門處,排在人群末尾有一人蒙著面紗,帶斗篷,衛兵起疑:「哎,你是幹什麼的。」
那人腳步停滯,沒有說話。
「把面紗取下來!」衛兵手已握上劍。
一雙如玉般的手摘下面紗,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女人媚眼如絲,金髮柔順濃密,竟是京中最火的妓子——依奴兒。
依奴兒一笑,那衛兵看直了眼,再回過神,那曼妙身姿裊裊已消失在人群中。
杜明先回到錦衣衛,包紮好傷口後,由徐威立帶著找何宴復命,何宴著飛魚服,腰配環帶,顯然是剛上朝回來,看著很是丰神俊朗。
杜明立馬想到自己鬼一般的臉色,他跪下,低聲交代任勁任重兩兄弟不幸遇難,自己也險遭毒手,好在寶物追回,也算不辱使命。
何宴微微皺眉——杜明還算好用,可別又死了。
「去請陳首輔。」何宴對韓風低聲道,「給任家人點銀子,別叫他們來鬧。」
何宴隨後對杜明和善道:「你保重自己,今日回去養傷。」
「是。」杜明垂著頭,內心卻諷刺無比,人命在他們看來,是否輕如草芥。
這時陳知鶴著常服來了,何宴和他寒暄幾句,就進入正題。
當聽到任勁任重都死了時,杜明清楚看到陳知鶴臉上的喜出望外。
他心頭一沉,很想一刀宰了陳知鶴。
任重任勁死了,為了這個貪官,荒淫無度的老匹夫!為他拿回民脂民膏,來滿足他和他的小妾!
「就這些了嗎?」陳知鶴將袋子檢查一遍,臉色微變,眼盯著杜明問。
杜明臉不紅心不跳:「是,陳大人,我只找到這些。」
「是我無用。」杜明跪下,看著何宴,「求大人責罰。」
「陳大人少了什麼?」何宴問,
陳知鶴正欲開口,何宴沖韓風努努嘴:「記下來,就算在我的帳上,原數賠給陳大人,誰叫我的人沒用,就算折了三條命又算什麼,哪裡有陳大人寶物貴重。」
「何大人說得哪裡話,」陳知鶴立馬道,又翻了翻,忍痛道,「沒少,都在這了。」
「真的?陳大人不必客氣。」何宴笑容溫和。
陳知鶴也看出何宴要護著杜明,訕訕回了幾句,眼中確是沒一絲笑意,黑得怕人。
徐威立也注意到陳知鶴的細微神情,微不可查皺了皺眉。
待兩人獨處時,徐威立拍了拍杜明肩頭,沒頭沒腦說了句:「晚上可黑,小心點。」
杜明長嘆一口氣,並未說什麼。他累得很。
冬日下午似乎總是陰沉沉的,離開錦衣衛的杜明在大街上遊蕩,無處容身之感愈加強烈。
他來到夢回春暖後面,翻進二樓,不知崩開了多少處傷口,只覺渾身都在痛,眼前天旋地轉,喉頭腥甜味愈加強烈。
他欲拍窗子,卻支持不住拍在上面,沿著牆壁慢慢跪下,縱身體已差到極致,他心中卻還在忐忑,她還會記得自己嗎?在她心中自己與那些恩客應也沒什麼不同罷。
不對,區別還是有的,比如他比較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