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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黨錮之爭

2024-08-31 04:51:06 作者: 玄暉

  窗子「吱嘎」一聲打開,杜明看到她,眼亮起來。

  就像小狗看到自己主人一般,依奴兒居高臨下看著他,暗自想。

  杜明硬撐著要爬起來。

  「你受傷了?」依奴兒皺眉問。

  「嗯,是不是熏到你了,不好意思,我這人比較髒。」杜明面帶愧色,喃喃道,「我,我去洗洗。」

  說著就要再翻下去。

  依奴兒喊了幾聲,他充耳不聞,依奴兒無法,翻出窗子,拉住他,無奈道:「我何時嫌過你髒。」

  「沒有,」杜明緊著搖頭,「我就是髒,我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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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越刮越緊,依奴兒好說歹說把杜明哄進屋子裡。

  沒料到杜明剛進去,就劇烈咳嗽起來,他捂住嘴,掌心濡濕,嘴中滿是鐵鏽味。

  不行,不能死在這給她招晦氣。

  杜明剛想走,卻被一隻手輕輕攔下,依奴兒輕聲道:「給你請了大夫,馬上就到。」

  「不行,」杜明很是抗拒,「我,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杜明扶著床沿還未起身,就一頭栽倒在床上。

  杜明似乎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依奴兒對他百般照料,面上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幫他包紮、餵藥、端水。

  他也就很理所應當地得寸進尺,蹭到她懷裡,手搭在她腰側,睡得很安心

  夜幕降臨,依奴兒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杜明,他臉側、額頭均有不同程度的擦傷,睡顏安靜如孩童,帶著股子稚氣。

  依奴兒心頭隱痛——命運總是薄待他。

  這樣想著她不自覺伸出指尖,輕觸下他的傷處,杜明沒待怎麼的,依奴兒倒是臉頰似霞紅艷,她眼中波光瀲灩,咬著紅唇,掙扎許久,素手終輕撫上杜明側臉。

  「我也好想你。」暗夜中,她喃喃道,寒星一線劃下,似盛大的落幕。

  卻說杜明這邊早上剛醒來就被依奴兒冷臉趕走,還拿走那枚奇怪珠子,理由很充分——酬勞。

  杜明試圖和她商量,畢竟他費那麼大勁藏下這顆珠子,話還沒說出口,依奴兒把門「嘭」地一關,只留杜明一人惆悵——夢做得還挺美,可惜了。

  當天,那扣押在陳知鶴府中的男子也被押解至詔獄,不出三天就全部招供,自言自己和侏儒兩人老家都是遼東種地的,因戰亂導致家破人亡,不得已四處流浪,到京城聽坊間關於陳知鶴種種傳聞,起了念頭。

  「挖了多久?」

  「四個月。」男子氣若遊絲答道。

  「你為何要引我們去桃花林?」杜明冷冷問,「是不是想將我們全部滅口。」

  「是,」男子顯然已全無求生意志,「聽說錦衣衛要介入,我是害怕的,方仲卻說沒事,他能應付,只要我假意被擒,將你們引過去,待他這邊解決了,自會來救我。」

  「你們怎麼能清楚知曉方位?」

  「我學了易容本事,進陳府自然輕而易舉,方仲祖上是盜墓的,算是家學。」男子望他們一眼,低聲下氣道,「這回寶物你們已拿回來了,以前的都被我們在黑市變賣花掉,我也找不回來了。」

  兩名審案錦衣衛對視一眼,讓男子在筆供上簽字畫押,男子問,我不會寫字,畫個圈行嗎。

  錦衣衛頷首,於是男子伸出手,那是一隻黃黑、長著厚重老繭的手,是日夜在田間勞作,在金秋拾起飽滿麥穗的手,現在卻握著毛筆,寫下人生最後一個符號——一個血紅的、不怎麼規則的圓圈。

  杜明休養了半個月,才開始陸陸續續出些小任務。

  也逐步了解為什麼跟著何宴那麼一個德行有愧的頭,錦衣衛里的人還都挺樂呵。

  銀子給的到位啊。

  臨近開春,杜明終於升為百戶。

  這升遷速度,讓杜明很心傷。

  好處是知曉得事多了,比如,何宴一直在暗中觀察徐威立,近來終於有眉目了。

  所以,杜明看到韓風手裡裹著「絕密」兩字的卷宗,當即就不太能笑得出來。

  遼東局勢危如火,尹賢芳那幫蛀蟲視若罔聞,只著眼於自己那點可悲利益。

  黨爭之禍,莫過如此。

  不過下午,何宴交代韓風幾句,匆匆走了。

  何宴找了尹賢芳,尹賢芳又驚又惱:「那徐威立,真是為了許逸他們才進的京?」

  「兒子一開始也不相信,可時間未免太過湊巧,派人查了查,原來徐威立早和許逸是舊識。」

  尹賢芳氣得牙痒痒,當初他看徐威立是個人才,早起了拉攏之心,誰知這廝油鹽不進,好是清高。

  原來暗地裡早就和東軒黨勾搭上了!

  如今徐威立鎮守遼東,手握精兵,威望極高,卻不是自己的人!一旦自己失勢,他定會跟著眾人狠踩一腳。

  尹賢芳頓時感到後脊一涼,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不行叫他再留在遼東了。」

  「兒子明白。」

  「你打算怎麼做?」

  何宴想了想:「乾爹派人巡查遼東軍隊人數和軍餉數量是否相符?」

  「是不錯。」

  何宴:「是嗎?」

  尹賢芳也就明白他的意思,笑了。

  遼東,塞外桃枝綻出嫩綠,冰封一整個冬季的遼東大地,也在暖陽照耀下,升騰絲絲濕氣來,草尖看著只是星星點綠。

  城牆上,一身著軟胄的男子立於城牆上,神色染著焦灼,不時嘆口氣。

  「主事。」一小兵跑來,嗓音透著沮喪,「徐將軍叫您過去,說有事和您交代。」

  唐灼腦袋「嗡」地一聲,絕望得險些跌倒。

  原來幾天前,朝中就陸續有官員彈劾徐威立,徐威立掌遼東十萬兵馬,能力和脾氣兼備,朝中不少官員看不慣他,況且徐威立主守,並不輕易開戰,修建堡壘二百元余里。

  這花費自然不少,造成兵部和戶部官員普遍不滿,常阻撓軍費下發,氣得徐威立在營帳中破口大罵,說他們是國之蛀蟲,屁都不懂在那胡說八道云云。

  所以若是普通彈劾,也不會令唐灼如此緊張,可這次御史彈劾的理由是——私吞空餉。

  還是五萬人的。

  徐威立連上三封摺子來自辯,皆石牛入海,反而朝中彈劾架勢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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