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撐腰(二)
2024-08-31 04:50:47
作者: 玄暉
金鎖橫下心。跪下沖何宴磕頭:「求老爺救救林姨娘,姨娘如此,都是被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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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你若是再晚回來一步,怕都是見不到姨娘了。」
「你胡說什麼!」何宴著實聽不得這話,厲聲道,「你只管將你知道的告訴我。」
「夫人一直刁難於姨娘……」金鎖便將孟氏是如何看不上鶯哥兒,如何挖苦她,任著丫鬟媽媽一起折辱鶯哥兒等事,添油加醋地講給何宴,期間鶯哥兒幾次想阻止,都被何宴截住話頭。
何宴柔聲道:「沒事的,皎意,你睡會吧。」
「你跟我出來。」轉頭何宴臉色已是極其難看,待二人走到偏房,金鎖接著說到那碗滾燙雞湯。
何宴瞳孔放大:「原不是自己失手燙的,你們竟幫她一起瞞著我,好大膽子!」
「老爺恕罪。」金鎖叫苦,「如今是夫人當家,姨娘的衣食用行尚要仰仗夫人,我們這些人哪敢去觸夫人的霉頭!」
何宴深吸一口氣,手不自覺攥緊:「她的風寒到底是怎麼患上的?」
金鎖卻猶豫了。
「你說,我保你無事。」
金鎖嗓音發顫:「是夫人告訴姨娘,要為老爺再挑幾美貌通房丫頭,姨娘在雪地里跪了一下午,求夫人暫緩此事,回來姨娘就病倒了!高燒一夜,但……」
「但是什麼?」何宴下顎線條繃得緊緊的。
金鎖悲憤道:「但卻遲遲沒有大夫來!姨娘的病因此越來越重。」
何宴點點頭,他已憤怒得無以復加,最後卻笑起來,金鎖驚恐地盯著他。
何宴快步走回屋,只見鶯哥兒支起身子,往門外惶惶張望著。
「夫君。」見她回來了,鶯哥兒怯怯道。
何宴二話不說,捧住她的臉就吻下去,鶯哥兒本想拒絕,但平時就拗不過他,病中不消說。
唇被吸吮著,鶯哥兒含糊發生:「我,我染了風寒,莫要……」
「對不起,」何宴撫上她的鬢角,啞聲道,「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都是我心粗。」
何宴沒有問她為何不告訴自己,只安撫性拍拍鶯哥兒後背,什麼也沒說就大步走出去。
「老爺這是?」待何宴離開,金鎖問鶯哥兒。
「我頭痛得很,扶我睡下吧。」鶯哥兒輕聲道,紗簾如霧飄下,因此也就掩下鶯哥兒嘴角的那一絲絲笑意。
再說這邊何宴回到孟氏宅院,進門剛想說什麼。
見眼前景象卻又停住,只是暗自怒火更加中燒。
屋中是四個貌美女子,打扮艷俗,身姿曼妙,齊齊跪成一排聽孟氏訓話。
孟氏見何宴回來,神色很是難看,孟氏心底一咯噔,只道那個賤人終是告了她的狀!
看來巧兒說得不錯,非得讓宴兒看看新人了。
「宴兒,」孟氏起身迎上去,臉上每一處線條都在盡力表達笑意,「娘給你挑了幾個丫頭,看看有沒有看中,你年歲也不小,身邊只林氏一人伺候怎麼行呢。」
「哦?」何宴尾音上挑,隨著走近些,好像真的是在端詳那些女子。
孟氏大喜:「是啊,那林氏出身微寒,哪裡懂得如何服侍人,你看看這孩子……」
金鎖說得果然不錯,縱使皎意百般示弱,孟氏還是不放過她,想將她置於死地!
「都給我滾!」何宴忽而變了臉色,厲聲道。
女子們嚇得花容失色,臉上滿腔柔情盡數化作驚懼。
「未經同意張羅著往我房裡塞人,母親說是為我好?你欺辱、打罵皎意,也是為我好?」何宴眼底像含著冰,周身氛圍極冷,直震得孟氏面若呆鵝,心跳如擂。
何宴:「她是我的妾,母親說打就打,想必是早就看我不甚順眼,母親大可以和我開誠布公,講個明白!為何要難為她一介弱女子!
罰她在雪地里跪,那是她能受得住的嗎?便是對家中犯錯奴僕,您也未曾這般重的罰過,難道在您心中,我何宴的侍妾,是頂頂卑賤,比下人都不如嗎!」
「兩個,兩個時辰?」孟氏臉上划過一絲驚忙,她那日睡醒後,順嘴問了一句,巧兒只說她早就回去了,她也並未放在心上,誰知竟那麼久嗎?
慌得孟氏一通解釋,什麼並不知情,無心之言。
何宴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
孟氏以為他是相信,暗下竊喜,又趕忙柔聲道:「宴兒,你說我能刻意去為難誰嗎,她與我無冤無仇,我何苦作踐她,不過是見看林姨娘出身小戶,著意提點她幾句,教她認認規矩,好好服侍夫君,難道我做錯了嗎?」
「再說侍妾本就是侍奉人的東西,你不去管她,教她看清自己的位置,到時她恃寵而驕,會惹得闔府上下都不安寧,倒是你,為一個妾,何苦發那麼大火。」
何宴看著她,意有所指:「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太久了,記性也不好了。」
何宴看著她,目光中沒有一絲溫情:「孟姨娘。」
三字從何宴口中一字字蹦出來,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潑在孟氏頭頂,心底都透著涼。
她做了何中平十來年的侍妾,這孟姨娘名頭也是如跗骨之蛆跟著她,好容易被扶正,孟氏很是飄飄然,恨不得將過去十幾年的自己,一腳踩進爛泥里,永遠不要記起。
此刻何宴一句話,打得她措不及防,原形畢露。
「母親煩厭皎意,兒子也知曉,想著天也涼了,以前皎意日日晨定醒昏,此後我看就免了,生得看到她,您氣壞身體。」
孟氏臉頰抽搐,似是要哭出來——請安是後宅最為重要的禮節,也是身份尊卑的象徵。
自己一個當家婆婆,若是連個妾都不尊重自己,在下人面前定會威信全無,還談何管家治人。
孟氏決定退讓:「宴兒,你看不如……讓她一天只來一次,平日飯食也不必再用她侍奉,你看如何?」
「娘承認,前些日子是太心急了些,娘以後一定注意。」
「可我捨不得,」何宴見她還堅持,索性將話挑明了,「莫再跟我提什麼規矩,皎意是我的人,要守也是守我的規矩。」
何宴睨她。見孟氏一張臉垮下來,情緒盡掛在臉上,暗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蠢。
何宴:「我會另撥給皎意田產商鋪,盡屬她的名下,交給她打理,以後皎意日常支出不必再從府中支出。」
孟氏聽了差點沒背過氣去,自己本想好了,先假意答應何宴,再暗自剋扣鶯哥兒西院的月錢,這天寒地凍的臘月,不怕她不低頭。
誰知何宴比她更先想到這一層,她心裡後悔如同滾雪球般膨脹,自己小看了那賤婢在宴兒心裡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