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撐腰(一)
2024-08-31 04:50:45
作者: 玄暉
巧兒捂嘴笑:「還是夫人您有手段。」
鶯哥兒又一次被刁難的事在府中傳開,下人常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睨見鶯哥兒來了就暫住了嘴,眼仍黏在鶯哥兒周身。
何宴也是難得回府一趟,偶然回來一次,也是滿面春光的走。
那邊觀望的孟氏也鬆口氣,心中大喜——果然那賤婢不敢將事告訴何宴。
此後孟氏折辱鶯哥兒更加肆無忌憚,鶯哥兒嚇得不敢去請安,孟氏就派了媽媽堵在門口一頓臭罵,氣得鶯哥兒房裡的金鎖一跳三尺高,而正主只會邊拉著金鎖著邊抹眼淚。
最後還是要去當孟氏的受氣包。
日子過去半月,府中人都看清這新來的林姨娘是個沒脾氣的軟貨,看她的眼光都變了。
府中形勢呈一邊倒狀態。
孟氏本是很滿意現在局勢,直到巧兒呈給她一份名單。
孟氏:「這什麼?」
巧兒:「奴婢選了幾個姿色上等的外頭田莊之女,她們都願意進府侍奉大人。」
孟氏皺起眉:「弄那麼多女人幹嘛。」
府中女人少,孟氏很享受獨掌大權的感覺,生怕哪個女子得了何宴歡心,會動搖她管家的位置。
「夫人您想,你想不想叫那個林皎意離開大人?」
孟氏:「廢話,我看到她就煩。」
巧兒:「那林姨娘並非官家小姐,又非大戶之家,換句話說,沒了大人的寵愛,她就是灘爛泥。」
「你的意思……」孟氏眯起眼。
「蘇玉姐姐當初也是得了大人那麼久的恩寵,現下有了新人,大人連看她一眼都不肯,奴婢見那林姨娘還不如蘇玉姐姐呢。」
「況且選進來的女子是夫人您的人,還不都服服帖帖,一心向著夫人?」
「有理!」孟氏笑了,她拉著巧兒的手,感嘆道,「還好有你。」
「此事你立刻著手去辦。」
午飯時,孟氏將要再為何宴再選幾個女子進府服侍的事告知鶯哥兒,
沒料到一直逆來順受的鶯哥兒停下手中動作,咬著唇:「母親,此事可否從長計議?」
「怎麼?」
「應先問問老爺意思,」鶯哥兒怯怯道,「若是……」
「怎麼?你不願意?」孟氏像是在看天大笑話,「還是你覺得宴兒會拒絕?你當你是什麼寶貝?」
「妒婦,」孟氏唇尖舌利,立刻道,「你當我是在跟你商量?不過一個妾,真把自己當東西了。」
鶯哥兒淚滴在手腕上,還是默默服侍孟氏吃完飯,飯後。
鶯哥兒衝著孟氏跪下,見孟氏嫌棄得往後靠,鶯哥兒白著一張臉,哽著道:「都是皎意的不是,讓母親傷神,定是皎意笨手笨腳做了什麼事惹婆母生氣,不然皎意過門不足一月,婆母何以就要張羅著往老爺房中填補新人。」
「求婆母說出來,皎意一定改,婆母喜歡如何,皎意就如何做,只求婆母給條活路!」
鶯哥兒言罷,傷心至極,抽噎著說不出話。
「你你你,」孟氏看家是一把好手,面對後宅之事,心卻總不夠狠。
不然從前也不會對何宴那麼巴心巴肺的好。
「林姨娘這是做什麼?倒顯得我們夫人著意給你臉子看了。」一旁的巧兒見孟氏有軟化跡象,連忙跳出來。
給一旁婆子使個眼色,鶯哥兒被請出去後,卻就勢往雪地上一跪,大有一種孟氏不撒口她就不起來的架勢。
雪化之日,向來是最冷的,陽光照在鶯哥兒後脊,微微有些暖意,只雙膝接浸著雪水,刺骨寒涼。
再說房中的孟氏被巧兒哄著喝一盞安神茶,就去歇息了,臨睡前孟氏對巧兒道:「你待會去勸她回去,沒得往我門前一跪,跪出個好壞,我可不擔這罪責。」
巧兒也的確是按孟氏的話不咸不淡勸了幾句,見鶯哥兒還是跪著,也就冷笑著進去了。
話說巧兒為何對鶯哥兒敵意如此大,自是她也曾爬過何宴的床,但沒得手。
何宴此人看著多情,實則很挑剔,那次後,自命清高的巧兒受了不小打擊,現在她看著鶯哥兒,越看越覺得不如自己。
平心而論,巧兒一張瓜子臉,眉毛黑如鴉翅,長入鬢角,膚白腰細,在何府里很是出挑。
巧兒因此忿忿不平——輪身姿、輪品性、甚至是輪出身,這個林姨娘哪裡比得上自己?
天陰起來,陰風颳得緊,幾乎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巧兒掀起厚重門帘往外望,方才跪著鶯哥兒的地方空空蕩蕩。
巧兒暗下如釋重負,畢竟鶯哥兒現在頗受何宴寵愛,若她真認死理跪到何宴回府,兩方就都不好看了。
「還算你識趣。」巧兒心道。
此後三天,鶯哥兒都沒來給夫人請安,孟氏雖心下不爽,卻聽下人道鶯哥兒染了風寒,病得極重,到了起不來床的地步。
總不好把人趕盡殺絕,加上孟氏忙著為何宴物色新人,也就由她去了。
何宴來請安時,提了一嘴鶯哥兒的病,話里話外都是試探意思。
孟氏心虛,嘴卻利索,將把自己瞥得乾淨,甚至提出要將自己的郎中派去給鶯哥兒診病,以表達她深深的關切之情。
「宴兒……」孟氏眨巴眨巴眼,想將納新人的事和他說。
「老爺,老爺,姨娘請您!」金鎖聲音遠遠傳來,語調很是急切。
「兒子先告退。」沒有一絲猶豫,何宴起身往外走。
孟氏跟著往外走:「好,等處理完那邊事,你再來啊,娘有事和你講。」
何宴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孟氏從他眼中望見若有若無的嘲諷。
孟氏停住腳步,看著何宴挺拔的背影愈走愈遠,臉上露出落寞神色。
「怎麼回事?」出門後,何宴問金鎖。
金鎖:「姨娘念叨著您,一直在哭呢。」
「她醒了?」何宴喜出望外,自他回府,就只看到病懨懨的鶯哥兒,他不禁疑惑這風寒來得為何如此之兇猛。
進門,何宴坐在床邊,心頭一緊,鶯哥兒靠在床頭,身上著皺巴巴的中衣,神色懨懨,整個人清瘦不少。
何宴握住她雙手,輕撫著鶯哥兒面頰:「怎麼回事?沒好好看大夫?還是嫌藥苦?擔心死我了。」
「阿宴,你回來了。」滿臉紅暈的鶯哥兒看著他,眼仿佛慢慢有了焦點,她伸出手臂,攬住何宴脖子,緊緊抱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何宴叫她也不管,只一遍遍地喊他阿宴。
鶯哥兒胸膛劇烈起伏,連氣都喘不勻,還在嗚咽著哭,把何宴心都哭碎了,她從來沒這樣過,何宴心想,這是受了多大委屈。
「皎意,你聽我說,」何宴欲將鶯哥兒拉下來,誰知鶯哥兒摟得愈緊。
「你別不要我。」鶯哥兒帶著哭腔道,「你別,你別這麼快,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何宴只得手撫著她的後背:「說什麼胡話,怎麼會不要你。」
一邊何宴望著金鎖,用眼詢問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