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楚楚小白蓮
2024-08-31 04:50:42
作者: 玄暉
何宴卻只當她是害羞,也就摸著她的後背,睡了。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醒了,何宴走後,鶯哥兒慢吞吞起床梳洗打扮,畫屏上重疊的山河景象,被晨光映得忽明忽滅,兩三烏髮散落鶯哥兒雪白的面頰上,似雪地上一縷影子掠過。
前後梳妝一個時辰,侍女摘下朵紅茶花簪在鶯哥兒耳側,笑道:「這花真襯姨娘。」
「什麼時辰了。」鶯哥兒問。
侍女金鎖道:「再有兩刻,就是辰時了,老太太那邊?」
鶯哥兒著紅紙,輕輕抿了下:「不急。」
孟氏那邊用過早膳,吩咐下人取了珠寶鋪子的帳本來看,她臉沉著,一旁的侍女也識趣,一聲不出立著,生怕無端得她一頓臭罵。
直到巧兒輕聲道:「太太,林姨娘來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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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大風雪,可算把她請來了。」孟氏道。
原來何宴這幾天都在錦衣衛忙著,好容易聽說回來了,孟氏本是心頭一喜,卻聽說他直奔林姨娘房中,直到走都沒來看自己一眼。
雖何宴之前對她也不甚熱情,可好歹叫自己一聲母親,面上的事還是過得去的,儘管這是一件微末小事,孟氏卻隱隱覺得這個林姨娘不可小覷。
好厲害的狐媚手段,才幾天就迷得宴兒暈頭轉向!
孟氏其人很有意思,她一輩子活在姜舒玉陰影下,從前靠著夫君,現在靠著兒子,總想端著嫡母架子。
「叫她進來。」孟氏示意人將帳本撤下。
鶯哥兒進來時,瞧了眼那成堆帳本,想著孟氏手中應是握著不少產業。
而這何府人雖多,多恭敬溫順,各司其職,換句話說,孟氏很會當家。
「母親。」鶯哥兒行禮。
只見鶯哥兒一襲雀金裘,頭上挽著朝陽簪,著盤金雙鳳縷金簪,腰著碧水玉佩,右手腕上泠泠掛著只春帶彩滿色翡翠鐲,鬢邊一抹紅花,更稱得她艷麗奪目。
這可比前日來拜訪她素淨溫順樣子截然不同,孟氏心中冷哼一聲。
「你家是哪的?」
「奴家生在京城。」
「商戶?」
「是。」
孟氏:「怪不得,寒酸小戶,連禮都不會行,你娘沒教過你規矩嗎?」
鶯哥兒最聽不得別人提娘家,尤其是母親,她對自己母親又思又怨的複雜情感,又怎是孟氏能知曉得。
知道孟氏存心要挑她的錯,她也懶得浪費口舌,沉默著。
「怎麼聽不得教訓?心氣還真是大。」孟氏道。
「今晨宴兒回府,你不第一時間服侍他休息,反而纏著他,如此做派真真難以啟齒。」
鶯哥兒聽了連忙跪下,哀哀道:「母親何出此言,奴家雖出身悲寒,卻也是懂廉恥矜持,母親如此說,我,我還有何臉面活在這世間。」
此話一聽,沒毛病,卻引得孟氏火冒三丈,明眼人都知道孟母是為何宴回府沒先向她請安而直奔鶯哥兒房裡不滿而挑刺,只需鶯哥兒說些,以後定會明理嫻德,勸著何宴孝順母親(最好是當親娘孝敬),向孟氏表表衷心,就結了,誰知鶯哥兒來這麼一套話來打太極。
孟氏順了順胸口,疾言厲色:「你說些什麼渾話!倒顯得我刻意難為你,好惹得宴兒心疼。故意挑撥我們母子關係,你好狠毒!」
鶯哥兒心道:「你倒也沒說錯。」
面上已是垂下淚,捂著胸口哭得喘不上氣。
「婆母,奴家先行告退。」
說完竟是沒等孟氏同意,徑直起身離開,把孟氏看傻了眼。
「翻了,翻了她了!」孟氏手拍在桌面上,罵道。
鶯哥兒回屋後,期期艾艾抹了半天淚,侍女金鎖看不過:「今晨明明是大人掛念著姨娘,叫夫人說,卻好像您主動去請的,待老爺回府,您定……」
「金鎖,今日之事不許往外說。」
「我沒伺候好婆母已是罪過,現下夫君瑣事纏身,我又怎能拿此等小事去煩擾他。」
鶯哥兒道。
「以後晨定醒昏,我勤著去,不叫婆母再生氣罷了。」
鶯哥兒說著,臉上卻無半分愧疚神情。
以後每次鶯哥兒給孟氏請安,孟氏免不得叫她等上個半時辰,進門後也是惡語交加,鶯哥兒只垂著頭挨罵,孟氏很是得意,常跟身邊婆子婢女說什麼下賤坯子不管不行,心眼就是髒。
一時間,府內下人見鶯哥兒開罪了夫人,對她也不甚尊重。
只是何宴實在寵愛她,夜夜留宿。
據說蘇玉曾偷跑回來過一次,正是夜雪揚揚那天,在門外苦等半夜,何宴也沒出來看她一眼,只吩咐兩個小廝將她趕了出去。
蘇玉來夫人這裡哭了一氣,幾次鬧著要上吊。蘇玉從小跟著自己長大,孟氏老臉掛不住,次日鶯哥兒來請安就憋著氣,處處找事,鶯哥兒忍著眼淚,在一旁布菜。
孟氏瞥她一眼,愈加心煩,恰巧僕人端著砂鍋人參烏雞湯上來,熱氣騰騰。
「放那就行。」。
她假模假樣要去盛,隨後對鶯哥兒道:「沒看到我夠不到嗎!你給我端過來。」
底部還架著文火的小鍋,香醇湯汁翻滾著,鶯哥兒若真的敢拿,手少說也要掉一層皮。
然孟氏仍皺眉望著她,似是在催促她動手。
滿屋僕人未有一人敢幫她,全都眼觀鼻鼻觀心,只剩湯汁燒乾的滋啦聲。
鶯哥兒慢慢伸手,只那碗盛了碗端到孟氏面前,討好中帶著惴惴不安:「婆母,你請。」
「你是聾嗎?」孟氏將熱湯盡數潑到鶯哥兒鞋面上,鶯哥兒被燙得失聲尖叫。
「你吵嚷什麼?算了算了,吃個飯都不讓人清閒。」
孟氏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樣,心中稍解氣。
「退下吧。」孟氏道。
「叫你走你就走。」巧兒見鶯哥兒還愣愣望著孟氏,惡向膽邊生,拽起鶯哥兒就往外拉。
鶯哥兒終醒過神,起身嗚咽著跑走了。
「林姨娘不會和大人告狀吧。」巧兒這時有些擔心起來。
孟氏:「怕什麼,我是宴兒的母親,他的侍妾連用膳都伺候不好我,還是他理虧哩。」
儘管嘴上說著,心裡卻有點害怕何宴那陰晴不定的性格。
於是又道:「就算告訴宴兒,他才在家幾天呢,婆媳關係是年年歲歲,長久著呢,告狀這一次,往後我有她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