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臨摹
2024-08-31 04:41:08
作者: 墨染成書
銀鈴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垂眸壓抑住眼底的波瀾,再次抬眸與灼華對視時,眼含笑意,柔聲回應道:「灼兒束的,自然是極好。」
灼華還未開口回應,就被門外的小廝的聲音打斷,「王爺,五公主讓奴才進來通報一聲,說她在松院門外等著王爺,送王爺上早朝。」
「將她趕出王府,以後這個時辰,我都不想在聽到關於她的任何事,更不允許她再進王府。」蕭初安眉目瞬間陰沉下來。如果不是因為先皇去世不久,朝堂還未穩定,不適合對青黛動手,不然也不會留她到今日。
「蕭哥哥如此打臉皇家,不怕惹上麻煩嗎?」灼華停住了薰香的琉球,抬頭望向他,柳眉微微皺起,一副擔心蕭初安的模樣。
蕭初安見不得她皺眉,自己捧在手心裡好幾年的人兒,應該無憂無慮,而不用憂心這些瑣事。他伸手撫平了她的眉目,溫暖的手指拂過她如玉的皮膚,引得她忍不住有些微顫。
「莫為了這些瑣事操心,不值得,灼兒就應該無憂無慮的生活。」蕭初安望著眼前被他養得愈加嬌貴的少女,又恢復了他初遇她時,應該有的模樣,
灼華溫柔地看著這滿眼都是自己倒影的蕭初安,櫻唇輕勾,「可是蕭哥哥說過,要教灼兒明白這些皇宮裡的彎彎繞繞,這樣以後灼兒入宮,才能學會自保。」
她不提及入宮,蕭初安都快忘了,先皇在臨死前下的兩個聖旨。一個是他和五公主定親後,才會正式封他為攝政王。另一個是將灼華賜婚給新上任的皇帝,封為貴妃。但現在皇帝才十歲,加之要為先皇守孝三年,所以她入宮一事就一推再推。
先皇為了穩住北家的江山,在臨死前還不忘將他牽制住,即希望用他去守住北家的江山,又怕他反了這天下,便拿他唯一的軟肋想束縛住他,痴心妄想。
「灼兒就那麼著急想當貴妃?」蕭初安微微一笑地問道,笑意卻沒有深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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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眸,說得極為真誠,「在蕭哥哥身邊太短,我學到的只是皮毛,灼兒怕自己還沒學會自保就進了宮,被人算計都不知道……」
蕭初安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粉嫩的櫻唇上點了點,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大清早的,莫說這番喪氣的話,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逼迫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好。」灼華又開始用薰香琉球慢慢熨淡他衣衫上的一絲褶皺,「灼兒,相信蕭哥哥。」
「對於朝堂之事,皇宮中的勾心鬥角,謀划算計。灼兒想學,待我下朝堂後,便去書房等我,你想學的,我都教你。」蕭初安看著圍繞自己認真擺弄的灼華,也不開口催促,直到她捋平最後一處褶皺,才緩緩說道。
灼華微微點頭應下,站在他寢殿門口,目送他帶著守衛浩浩蕩蕩的離開。她嘴角的微笑頓時消失了,拿著籃子匆匆的離開此地,仿佛再待一刻,她便會窒息在此處。
人人都艷羨感嘆她能得到攝政王的寵愛,對外掛著弟子的名頭,被攝政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萬千寵愛集一人。王府中的每一個地方她都能去,但凡她想得到的物拾都會得到。
在外人看來,他們二人是因為先皇的遺旨才必不得已保持距離,極其般配的二人不能成婚。府內上下早已將灼華視為女主人,府上的帳本庫房皆由她掌管。甚至有些大膽的小廝私下稱她為小王妃,被蕭初安聽到後,也不制止,反而默許一般。
但只有灼華自己清楚,看似寵溺的背後,是多少鮮血白骨換來的。而她做的,只能是裝做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繼續接受著蕭初安的寵愛。
「皇叔。」當今年僅十歲的皇帝北牧安喚住了,下朝後正要向玉清宮外走去的蕭初安,「這是南疆貢獻上來的名貴首飾,款式新穎得很,在都城中沒有女子佩戴過。勞煩皇叔將它帶給灼華姐姐。」
從北牧安口中聽到他喚灼華的名字,他總覺得有些刺耳,有些太過親密,分明二人不過才見過兩次罷了。
蕭初安緩緩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還未到自己胸口的小皇帝,冷聲訓斥道:「皇帝該關注的是今日朝堂之事,而不是簪子是什麼款式,配誰。還未將江山穩定下來,莫要三心二意,想著其他的事情。」
「皇叔,我……謹記皇叔教誨。」北牧安急忙解釋道,但又不知從何處開口。他明白自己能坐穩這個龍位,完全是因為跟父皇同父異母的皇叔。
北牧安想討好他,但誰人不知皇叔最討厭別人阿諛奉承,所以他便想從灼華姐姐處下手討好,畢竟他們都說,只要灼華笑了,皇叔才會跟著笑。如今看來,他似乎又弄錯了……
北牧安身上穿著寬大的龍袍,襯得他更加消瘦。他愣愣地呆在原地,看著蕭初安越走越遠。好像有皇叔在的地方,他永遠都只能站在他身後。
蕭初安回來得時候,小廝告訴他,灼華正在他書房中寫字。從不讓任何人進書房的蕭初安,聽到小廝的話語,也只是微微點頭,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當書房傳來腳步聲時,灼華正俯身手撐在書案上寫字,剛抬頭,正好與蕭初安四目相對。
「在寫什麼?」蕭初安繞到書案這邊,自然地替灼華研磨鋪紙。
?「我很喜歡蕭哥哥的字跡,曾經偷偷臨摹過,但怎麼都寫不出你的風骨來。想著在你的書房裡寫,會不會能模仿得一絲韻味。」灼華纖長的手握著毛筆,她的周圍鋪開了很多紙。如今這些價值千金的紙, 一張張被她寫上了蕭初安的名字。
灼華將寫著他名字的紙四處鋪開,到處都是,整個書房處處飄白,過目之處全都「蕭初安」三字。
蕭初安眼神頓時溫柔了許多,他在她身邊站定,彎下腰來,很近地與她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