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極獄

  尉遲垚側身躺在床塌上，纖長的手不斷搖晃著紙扇，時不時抬眼打量眼前的少年。前幾日見到少年還是一副對灼華似護犢子，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倒有幾分可憐兮兮的。

  他飲了一口酒，緩緩開口道：「怎麼如今就見蕭琴師一人，灼華呢？」

  蕭初安動作一怔，儘量用平靜的聲音把桂花別院的經過複述了一遍，當講到灼華被捆綁時手被撰得泛白。

  蕭初安盯著尉遲垚的神情，從頭至尾他都沒有露出一絲焦急的神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緊皺一分。之前面對灼華時那窮追不捨的樣子，果真是裝出來的，是個登徒子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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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得到什麼？」尉遲垚抬眼看向蕭初安。

  「孤城堪輿圖和一個足以助你穩住太子之位的關於清帝的秘密。」

  尉遲垚聞言眼眸一亮。

  孤城處於邊境，是梁國最重要的邊關城鎮。梁國地形易守難攻，而孤城是最重要的突破口，有了孤城堪輿圖就等於握住梁國的命脈。這足以讓他穩住太子之位。

  至於那秘密……

  尉遲垚似是思索，支了頜，挑眉道：「我怎麼知道你所道的是否都是真的？」

  「咣當」，一個紫檀印章被放置在桌子上，印章上遺留著已經乾涸的紅色印記，篆刻「攝政王」三個字讓人醒目。

  「尉遲公子應該聽過蕭氏一族，攝政王是我阿爹。」蕭初安輕輕撫摸這印章，目光眷戀。

  尉遲垚當初遇上灼華時便認出她是凌雲宗宗主，雖然對於她的模樣也很著迷，但更多是想攀附上凌雲宗勢力的心思。能被灼華收為徒的定也不是一般人，只是多方查探都未能查出蕭初安的底子，沒想到他竟是攝政王的遺子。

  「蕭公子想如何？」

  「尉遲公子助我進到丞相府尋到老夫人即可，孤城堪輿圖自會送到你手上。」蕭初安撫摸著茶杯「另外勞煩尉遲公子送信至孤城的霍忠處，告知初安在皇都等他。」

  尉遲垚微微挑眉，嘴角興致勃勃勾起：「好。」

  老夫人暈血後再次醒來時已是兩日後，剛飲下湯藥便有侍女匆匆來報，尉遲公子派人來看望她。

  她雖心疑何時與尉遲垚有聯繫，處於禮節還是請人進來。

  來的是為極為好看的少女，身段也比尋常女子高了許多。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少女的模樣，長得很像蕭景。

  少女走到她床前，老夫人就聽到了侍女跌倒在地的聲音。還未出聲喚人便聽到少女開口，是熟悉的少年聲：「老夫人可認得我是誰？」

  此時她才反應過來，眼前之人不是女子，而是她如獲珍寶般的蕭琴師。

  老夫人急急開口道：「可是江尋那豎子難為你了？怎麼穿得這般模樣。」

  江尋聯合清帝對蕭氏下手一事，讓她這輩子都不能釋懷，整日渾渾噩噩的過日子。而尋到蕭初安如同找到了一副解藥，填補她心中的空洞。

  蕭初安原本想偷偷盜取孤城堪輿圖，不想揭露自己的身份，為的就是不讓老夫人有罪惡感。雖從小未拜訪過老夫人，但阿爹時不時提起她，他心裡也清楚老夫人有恩於阿爹。

  江尋讓蕭氏滅門，其實是他一人所為，與老夫人無關，蕭初安並不想講她摻合入自己的復仇之事中。只是現在師父被關，自己手上除了眼線再沒有其他勢力，藉助了尉遲垚的力量後，也只能從老夫人處下手了。

  他掏出了攝政王印章放在手心，看著老夫人睜大的眼睛，緩緩道：「我是蕭景的兒子，蕭宸。」說完後他也有些恍惚，自己好久好久沒說過這名字了。

  老夫人捂著淚流滿面的臉，不停說著對不起。

  半響，她啞著聲音問道：「宸兒可是需要我做些什麼？」

  「放了我師父，還有把孤城堪輿圖交予我。」蕭初安開口道，內心其實還是有一絲忐忑，老夫人如果把堪輿圖給他，就等於是把江尋的命交到他手上任他拿捏。

  老夫人幾乎毫不猶豫的就應下了：「這是老身欠你們蕭氏的，我那豎子被榮華富貴迷了眼，什麼事都敢做得出。」

  蕭初安捏緊手中的印章，出聲道：「明日就是梁國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到時候就麻煩老夫人陪宸兒演一出大戲了。」

  與此同時，江尋端著一個龍形白玉酒杯來到了極獄中，牢中那蜷縮在稻草上狼狽的身影讓他心情又愉悅了幾分「仙長在極獄過得可還舒適？」

  灼華抬眼瞟了有幾分癲狂的江尋一眼，又閉目養神起來。

  江尋也不鬧，又開口道：「仙長可是在等蕭初安？巧了，我也在等他。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份禮物要送給仙長。」

  他伸手將白玉酒杯在灼華面前繞了一圈，一股血腥的味道鑽入她的鼻尖，使得她不禁皺起眉頭。

  江尋見狀卻笑了，眼眸中像是想到什麼，閃過幾分希望的興奮。他一手握緊酒杯，一手扳住她的下巴，用力捏灼華著如玉的臉龐，開口聲音有些尖銳和興奮：「本相知道你們修仙之人都有延年益壽的仙丹，使得我長生不老，我相信你也有。仙長把它交出來，我就不餵你喝下這特地尋來的蝮蟲血」

  蝮蟲是北地國特有的毒蟲，凡人飲下其血可一夜年老體衰，不出三日衰老而亡，修仙之人飲之雖不會死去，但每日太陽落山後痛不欲生，能解毒的只有巫族之人的血液。蝮蟲的血每滴便黃金千萬兩，看來江尋是下了血本。

  灼華聽完，只覺得可笑。江尋真是威脅錯人了，修仙界確實有此種仙丹，名為延壽丹，但是因為提煉成功的極少，所以可遇不可求。灼華作為傀儡宗主也拿不到，如果她有在手上，早就給初安服用了，哪裡輪得到江尋。

  她抬起如蝶翼的睫毛，盯著面前這面露瘋狂之人，一字一字道：「我沒有此種仙丹。」

  江尋聞言，捏著灼華的下巴再抬高几分，忽然用力將蝮蟲血灌進她嘴裡。掙扎之中，些許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她的下巴滑落，沒入雪白的衣襟里。

  極獄中，時不時迴蕩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