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束仙繩

  「初安第一次與左丞相見面，不知何處招惹了丞相。」蕭初安出聲問道，對於院子裡忽然緊張的氣氛似是看不見般。

  江尋冷哼了一聲，端起面前的茶杯飲盡，緩緩開口道：「你姓蕭，這便是理由。」

  蕭初安笑了笑：「天下那麼多人姓氏為蕭，丞相莫不是都抓起來才滿意？況且我與老夫人說的你也是知曉的，蕭字是攝政王王妃賜於我的姓氏。」

  「蕭初安，你倒是伶牙俐齒。生得蕭氏一族的好面容，也如他們那般狼子野心。特地接近我阿娘，怕是都調查了她和蕭景的關係吧。」隨著灼華靈力的耗盡，他們原本的面容也顯露出來。

  江尋繼續道：「就算你與蕭氏一族沒有任何血緣干係，可他們家有恩於你。就憑此，你們倆，我殺定了。」

  江尋沒想到，幾年過去了，自己的阿娘還念著愧對那蕭景，竟然招了個姓蕭的琴師回來。他趕回皇都的路上派人去查這蕭初安的底子，果然和蕭氏有牽扯，就算是賜的蕭姓，這樣的人也留不得。

  「愣著幹什麼，快動手將他倆拿下。」江尋一聲令下的同時，灼華捏破儲物袋裡所剩的唯一一顆靈氣珠。

  她抽出纏腰的青龍劍，轉身擋住了賜過來的劍，幾個招式得了些許喘息的空隙，把儲物袋中原主幼年用的無名劍扔給蕭初安，這劍乃是原主娘親為她尋來的，所以哪怕後來得了青龍劍也留著無名劍做念想，沒想到現在卻派上用場。

  蕭初安接過劍抬手就刺向正要偷襲自己的兵卒，灼華抵擋了大部分襲來的兵卒，看著被越來越多人包圍，身後的徒弟力氣漸竭，她素手一轉，一個法訣亮在她手中，抬手向外甩出，法訣在兵卒中散開了一陣濃郁的煙霧，遮擋了他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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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華抓著蕭初安，踹開了身旁的兵卒，向別院門口跑去。蕭初安看見師父對著空中劃了幾道，如同上次的瞬移陣法就出現了。灼華先把蕭初安推了進陣法，隨後提著青龍劍刺傷了追來的兵卒，當她轉身想跨入陣法時，一根金黃的繩索從上空急掠而來纏住了灼華。

  蕭初安看著被綁住的灼華，瞬間睜大眼睛，想衝出陣法。他朝灼華伸手，可還未觸及她，白光亮起，陣法生效了。蕭初安消失在陣法中，獨留灼華一人在原地。

  灼華半跪在原地，身上的束仙繩讓她用不得靈力。兵卒將她團團圍住，幾十把鋒利的劍尖指向她。

  「想不到姓蕭的小鬼的姐姐倒是個有本事的，竟然還會些仙術。南巡得到的寶物竟然那麼快派上用場。」江尋悠哉的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仙長師從哪個宗門？」

  「無門無派的一個散修罷了。」灼華平靜答道。

  她不能顯露出凌雲宗的身份，此事傳回宗門，將凌雲宗扯進蕭初安復仇一事，只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灼淺還在沈可手中，她不能輕易亂動。

  江尋望著極為鎮靜的灼華，開口道：「來人，請仙長去極獄坐坐。」

  極獄是江尋花了數不清的黃金專門在府內建造的牢獄。臣子不能私設牢獄，但他未曾對外隱瞞極獄的存在，就算清帝知道了也拿這權勢滔天的江尋沒法子。

  塵土飄蕩在半空中,瀰漫了整個極獄,空氣中夾雜著酸臭糜爛腐朽的味道。灼華依舊被束仙繩捆綁著跪坐在破爛的草蓆上。

  江尋沒有動她，或者說不敢動她。江尋幼年曾修煉過幾年，後來為爭取功名而放棄修煉。他看得出灼華所用的靈力乃是宗門所出，但她不承認，江尋也不能隨意把她怎麼樣。自己身居高位，萬人之上一人之下，他不想招惹上宗門而丟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所以連續兩天，江尋只是派人嚴加看守被捆綁的灼華。江尋的目標始終是蕭初安，他身上有關於蕭氏的太多巧合，為了以防被滅門的蕭氏一族死灰復燃，可疑之人都得被處理掉。

  況且灼華在他手上，他知道蕭初安一定會尋來。

  蕭初安被瞬移陣法傳到一個黑暗的巷子裡，他愣愣看著自己的手。

  他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一瞬之間，他感覺自己和五年前重合。

  五年前他抓不到阿娘的手，五年後他依舊觸碰不到師父的手。

  他眼前畫面反覆切換，腦海中灼華被捆綁的身影和阿娘被一箭射落的身影重合，自己似又看到了阿娘那止不住的鮮血。

  只差一步他就能抓住師父的手，留在她身邊，如同當年就差一步便能抓住阿娘的手，陪她一同死在那裡。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還是這般弱小，原來自己什麼都留不住。

  「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蕭琴師嗎？怎麼被老夫人掃地出門了嗎？真是好生狼狽。」巷口初，淺藍色眼眸的少年騎著汗血寶馬譏笑跪地的蕭初安。

  尉遲垚這番話似是把蕭初安點醒，他止住雜亂的思緒，起身快步走到尉遲垚身邊。蕭初安抬頭看向尉遲垚，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能幫你拿到想要的。」

  「蕭琴師知道我想要什麼？」尉遲垚低頭看著眼前這沾滿灰塵的少年，眼眸帶有幾分打量之意。

  蕭初安聲音低沉，克制自己冷靜的分析手下眼線這幾日帶來的零碎消息：「你要保住太子之位。」

  尉遲公子的母親一夜恩寵有孕，率先生下皇子而母憑子貴成為皇后，尉遲垚也因為是國主繼位十幾年以來唯一出生後活下來的皇子而成為太子。

  但前兩個月皇后突然溺水而亡，西境坊間傳聞是國主下的手，最寵愛的妃子誕下皇子，國主想收回虎符，廢了尉遲垚的太子之位。在流言愈發激烈之際，尉遲垚被派出使梁國，坊間都在傳言國主是要太子有去無回。

  尉遲垚被猜中心事反而莞爾一笑：「有趣，看來蕭琴師並非只是琴師。夜裡風太大，不如蕭琴師去我包下的客棧飲一杯熱茶吧。」

  侍衛讓出一匹馬給蕭初安，他跟在尉遲垚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