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果然不盈一握

  「吧嗒、吧嗒」豆大的雨點擊落在駢車上，上一刻還是晴空，雨卻說下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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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蠻看著突如其來的天時變化！一如她人生突然冒出來的轉折，令她措手不及！

  昨日，養了兩天傷的從伯兄回了鄴城。趙慕拒絕了從伯兄帶她回去的請求，理由是擔心公子曜去而復返。

  在崔世顯以二人尚未定親為由再次請求時，他則以已遣媒前往鄴城議親拒絕。故而小蠻未能歸家。

  在趙慕出現前，小蠻從來沒有想過要嫁宗子。崔氏是大家族，見多了父子手足為利益鉤心斗角之事。而她沒有到朝歌居住前，也每日要應對來自從姊妹們的算計。

  在她設想的未來是嫁一名門當戶對，沒什麼才能和權力的次嫡子，對方溫文爾雅純良和善沒有野心。成親後，夫妻倆就在大宗族的庇護下，舒舒服服過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趙慕的出現打破了她的計劃，滴水之恩尚要湧泉相報，更何況是身為受家族供養的士族子女，當以家族利益為先。她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接受並且積極學習如何當一名宗婦。

  她亦知地位越高權力越大，面對的風險越大。只是沒想到還沒當上趙國世子夫人，便先要承擔世子夫人的危險了。而且這位未來夫君專橫強硬，說一不二，顯見並非好相與之人。

  「下雨為何不關窗？」隨著駢車微微一沉，棄馬上車的趙慕推開車門進來，對看著窗外出神的小蠻皺眉道。他長得太高只能彎著腰，邊說邊伸手把車窗關上。

  「世子……」小蠻回過神來，沖他欠了欠身，料想他上車是躲雨的，從車櫃裡拿出一塊大棉巾給他。

  趙慕卻坐到了主位上，雙手撐膝看著她，虎目炯炯有神。讓她幫他擦雨水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好吧！小蠻抖開棉巾為他拭擦頭臉上的雨水。成親後還要伺候他更衣穿衣，沒準還要服侍他沐浴，擦一下雨水不是個事。

  天氣酷熱，趕路難免大汗淋漓。趙慕此時便是一身汗臭味。湊近過來的少女卻相反，身上帶著淡淡的幽香，聞之神清氣爽！

  「熏的是什麼香？」

  趙慕目光自她呼之欲出胸脯下移到她的纖腰上，沒有香囊。也不知道她怎麼長的？前凸後翹，纖腰卻圓細頎長！

  小蠻自覺自己個頭比同齡女子高大，但面對趙慕有如大人與嬰孩之別，威迫感濃烈！尤其無法忽略他侵略感十足的目光，含糊道：「沒有薰香，大概是沐發的香膏味。」

  話音一落，趙慕卻突然湊近嗅了下她耳側，在嚇得小蠻全身僵硬，他下移些許吸了吸，用肯定的語氣道：「是你身上香的。」

  小蠻：「……」這什麼姿勢？欲將手中的棉巾蒙其頭，毆之！

  還好，趙慕只是確定後便又坐好了，閉目讓她繼續為他拭擦。

  小蠻鬆了口氣，只道他是個莽夫不拘小節，非公子曜這等小人有意褻瀆，藉機打量他的五官。

  這人生得極其英俊，五官幾乎無可挑剔，只是太過稜角分明，剛硬有餘柔和不足。頭髮濃密鴉青，皮膚呈小麥色，再加上高大的身材，閉著眼睛依然威儀十足，宛同猛虎！

  一下雨，他就打馬過來了，並沒淋濕多少。小蠻很快就把他頭臉上的雨水抹了，將棉巾掛到桁上。一轉身，駢車突然劇烈顛了一下，小蠻一個趄趔，眼看就要摔倒，腰間多出一雙手來。

  趙慕握著她纖腰，心道：「果然不盈一握！」雙手還多出了兩個指節。

  「謝謝世子！」小蠻順著他的攙扶的力道坐下來。

  趙慕嗯了一聲，縮回了手重新閉目養神！軟綿綿的完全感覺不到骨頭的硬度，這就是所謂的「柔若無骨」吧！

  小蠻本想問趙慕，這是去哪裡？見他沒有要和自己交談的意思，只好把心裡的疑惑壓下去。

  一時間車廂里靜悄悄的！

  這天時也怪，雨說下便下，下不過幾個分令時便又停了。正值午時，雨水非但沒能讓氣溫涼快下來，反而變得更加濕熱沉悶！

  小蠻微胖自然也怕熱，拿了把羽扇搖起來，見趙慕額頭上也冒出汗珠便往他身旁湊了湊，一人扇扇二人納涼！

  趙慕張開眼睛，見少女粉臉熱得紅撲撲的，額上一層細細的汗珠，平添了幾分嫵媚，喉頭滾動了一下，開口道：「水。」

  小蠻只得放下扇子，拿起水囊拔了塞子遞給他。

  趙慕卻沒有接，道：「你先喝。」

  小蠻：「……」她又不渴，不過看到他目光凜凜不敢拒絕，只好自己先喝了兩口，再遞給他。

  在他接過水囊的瞬間，小蠻才想到，他怕是懷疑水有毒？這才叫她先喝，不由得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