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避於人後(二)
2024-08-31 03:56:25
作者: 蕎麥
時隔多日,溫邵棠再度回到港口,內心的複雜可想而知。
但他還是沿路巡察了一些建築,也看了那日自己建議的劃分的裝貨、卸貨的區域,成果還是比較喜人的。
曾源一見到他,便問候道:「溫大人,多日不見,夫人身體可好些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溫邵棠只是淡淡回道:「勞曾大人關懷,內人身體尚好。」
其餘的幾人見到他這個樣子,便也知他夫人的情形定是不好,因此也不敢多問,邀請他去一旁巡視起來。
岸上商戶的區域已經劃分好,但是暫時還不能讓他們進行店鋪修葺,一來是人員較為混雜,二來是會妨礙運送物料,因此頂多是在邊上有幾個賣茶和零嘴的小販。
溫邵棠一路走,停頓的間隔都相當一致,停下仔細查看後又再度往下一處走去。
烈日高曬,岸上的風都大了不少,溫邵棠頭上戴了斗笠用於遮擋,倒是多了幾分瀟灑的意味。
「各位大人各司其職,現下成果還是比較可觀的,只是如今已是十月,動作還是得加快才行。」
杜澗冷哼一聲,「溫大人說得倒輕巧,動作加快,人力物力,哪樣不是銀子?大人當真以為這是易事一件?」
溫邵棠也不惱,「杜尚書這話大可以去皇上面前說去,在我這撒什麼潑?不少商戶都給朝廷捐了銀子,如何合理運用,是你職責。」
見他還想說什麼,溫邵棠直接將他的話堵回去了。
「所以不要每次都拿銀子來生事,皇上讓你來不是聽你一個勁的抱怨的。當然,我說話不好聽,你也可以在皇上面前參我一本,但是我可是來協助你們的,無論我是否被撤職,對你們都沒有半點益處。」
徐至也在一旁跟著說道:「不錯,我們工部肯定是物盡其用,不會造成浪費物料的情況。」
溫邵棠笑道:「徐大人高明。」
反正他都同原帝說好了,嚴格上來說,他不過是一個提出構想的人,讓原帝手底下的人來負責建設,所以他無論常不常來,都無傷大雅。
只是他可以不常來,但是不能不來。
明眼人如今都能看出來溫邵棠和杜澗不對付,無論是杜程惹下來的事,還是蕭旻乾的側妃惹出來的事,都註定他們不能和睦相處。
幾個老狐狸都儘量將話題往別處引,生怕他們再吵起來。
畢竟付謹慈出事,馮林來報信後溫邵棠那恐怖的神情都將他們嚇得不輕。
一群人再度走著,還特地將溫邵棠和杜澗隔開了,然後回去議事的帳篷商討著。
溫邵棠翻開了他們的記錄,說道:「到時建好,還是要將朝廷的船和民用的船區分開,位置也得區分開,儘量避免混在一起。」
馮祺說道:「這個自然,這也是門面功夫。」
見他們沒有異議,溫邵棠便輕點頭,「既然幾位大人都沒有什麼異議,那我便先行回去了。」
高運愕然,「溫大人這便回去了?」
溫邵棠一臉理所當然,「那不然呢?事情談完,我自然是要回去了。」
他的阿慈還在家裡等他呢。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溫大人,也忒舒服了些。
杜澗此時忽然來了句:「還是溫大人舒坦啊,我等真是自愧不如。溫大人不妨向我等傳授如何討得皇上歡心?畢竟我們也好想像你一般,官大責任輕。」
旁人想將杜澗的腦子撬開看看他裡面是什麼構成的心都有了。
你說好端端的,自己理虧夾著尾巴做人就好了,去惹人家做什麼?
自討苦吃!
果不其然,溫邵棠本還是溫和的神情此刻變得銳利了些,他望著杜澗好半會不說話,而後忽然笑了。
「杜大人真是幽默風趣,倒真的想把你這番話在皇上面前說說,好完成你這個願望。」
杜澗神色變了,「老夫不過同你開個玩笑,何必鬧到皇上那去呢?」
言下之意,就是說人家開不起玩笑。
溫邵棠卻是沒有理會他,「杜大人原來是跟我開玩笑啊?不過你這開玩笑的功夫還得再練練,畢竟你單方面覺得是玩笑的事,對於旁人也許是嘲笑呢。」
他望了望臉色漲得通紅的杜澗,心裡的嘲諷漸長。
也許換做是旁人,這種事忍忍也就過了。
可他溫邵棠天生便是這副不服輸的勁,更別提是面對杜澗這種人了。
其餘的幾人又忙著打圓場,溫邵棠對他們拱拱手,便直接出了帳篷。
對著這群臭男人有什麼好的,還不如回去逗他的阿慈還舒心些。
於是他也不多做停留,直接翻身上馬就往家裡趕,溫小山就在後邊跟著他。
他在外邊縱使再春風得意,也比不了家中愛妻倒的一杯熱茶。
匆匆趕回家,溫邵棠對迎上來的馮伯問道:「阿慈呢?」
馮伯說道:「少夫人在後院陪小白玩呢。」
溫邵棠的心情緩和了幾分,又問道:「今日阿慈沒有午睡麼?」
「少夫人怕睡久了夜間不好睡,在院子裡小睡了片刻,半個時辰都不到就醒了,一直陪著小白玩呢。」
溫邵棠也沒有再說什麼,拔腿就往後院走去。
才剛走近,小白脖子間的鈴鐺聲便傳入他耳中,他乾脆沒有動,站在牆角望著不遠處的愛妻和愛寵的玩鬧。
「小白,遞左手。」
於是坐著的小白依言伸出了左手。
「小白,右手。」
於是小白又伸出了右手。
付謹慈樂不可支,摸了它的頭幾把後再度出聲道:「小白,左手。」
只是這次小白起了壞心思,將右手遞給她了。
付謹慈一摸就知方向不對,嬌笑道:「不成,小白你怎麼學壞了呢?小狗不能騙人的。」
於是小白又將左手遞給了她,叫了一聲,似乎在說自己已經改正了。
周圍的笑聲一片,小白歪著腦袋,似乎不知他們為什麼發笑。
但下一刻,它看見往這邊走來的溫邵棠,頓時興奮的上躥下跳,但是也沒有立即撲過去,依舊坐在付謹慈身前。
但她已經猜到了,試探問道:「邵棠,是你回來了嗎?」
溫邵棠也不瞞她,「是,剛回來。」
他將她扶起來,而後親自將她的手放在紅兒捧來的木盆中仔細清洗起來。
「今日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她以為至少得傍晚呢。
「看完就回來了,沒有多留的必要。」
他如今並沒有高調的想法,平日裡還是低調行事比較好。
就算是為了付謹慈,他也得暫時將一些事情的風險規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