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初次見面

  夜裡，林妙語說什麼都要打地鋪。

  宋璉腿腳不便，便被林妙語按在榻上。

  第二天一大早，林妙語睡眼惺忪，翻了個身，腳卻直接碰到什麼硬邊框。

  啊！痛死了！

  林妙語叫喚著睜眼，看向自己的腳，正碰在榻的紅木邊沿上。

  奇怪，自己怎麼睡榻上了？

  難不成是宋璉？

  

  顧不上多想，外面有人咚咚地敲門。

  林妙語火速下榻：來了。

  打開門，劉夫人正端著早膳出現在門口。

  「醒了？」

  林妙語驚慌失措，接過劉夫人手裡的膳食，倏地移開位置。

  「乾娘，您怎麼還親自為我送早膳？」

  劉夫人卻徑直進屋。

  看向亂糟糟的榻，劉夫人無奈搖頭，直接過去自然地為林妙語整理。

  「妙語，你這，唉，真是孩子心性。」

  林妙語將膳食放到桌上，又忽地跑去阻止。

  「乾娘，你放下，我收拾就好。」

  天哪！她怎麼感覺這乾娘，越來越像她媽了啊！

  劉夫人被林妙語拉到一旁後，語重心長地拍著林妙語的手。

  「早膳要涼了，你快吃，至於你宋郎，還有兩個孩子，已經吃過了，我也把後院空了出來，供孩子們學習，至於店鋪的事，不急。」

  林妙語痛感流涕：「乾娘，您真是我貴人。」

  劉夫人卻不失優雅地微笑。

  「我以為這輩子要在失去女兒的痛苦中度過，可是，你出現了，我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

  林妙語心一顫：感情這劉夫人是當她為女兒了？

  用完早膳，林妙語馬不停蹄地趕去店裡。

  今日要忙的事，太多了。

  十件衣裳，都需要去改，重點是還不能重樣。

  趕到店鋪，夥計們正在給買衣裳的顧客記名。

  陸揚見人進來，上前打招呼。

  「妙語，你來了，對了，第一批顧客的衣裳已經拿回來了。」

  林妙語巧笑：「好的，剩下的事交給我，明日一早，你們便去送衣裳。」

  那十件衣裳，被整整齊齊得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除了花色，樣式大抵一樣。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衣裳百花爭艷！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得去買點裝飾的東西。

  這西市，有家金鋪，傳言還為皇家打過首飾，名號自然響亮。

  質量問題，也不必擔憂。

  遠瞧著，光那牌匾都是鑲金的。

  林妙語感喟：這便是古代的奢侈品店了吧。

  剛踏進一隻腳，就有夥計前來問候。

  「這位夫人，您想買點什麼首飾？」

  林妙語掃過一排金燦燦的金釵和金鎖，只是禮貌反問：「你們能不能為我打造幾樣東西？」

  夥計怔住，不失禮貌地問：「夫人您想打什麼首飾？可有模板？」

  呃~這模板，她也不會畫啊。

  「這樣，我給你說，你記一下。」

  夥計附耳傾聽。

  「你知道蜜蜂的形狀吧？你就給我打那個，大小嗎，就和大拇指一樣，然後背面再用金別針焊上，這種款式的，打三個，再就是蜻蜓形狀的，打上三個，還有蝴蝶形狀的，也打三個，花草類的，隨意你，打一個。」

  林妙語說完，夥計的紙上也記得密密麻麻。

  怎樣？林妙語急著叩問。

  夥計卻略顯作難：「夫人，您說的這些，還從未有人打造，我不敢保證能做成，要是有模子的話，還好些。」

  林妙語露出窘態：「這樣啊，那我先回去畫模板，明日給你送來。」

  回到店裡，今日的布料賣得差不多完了，林妙語便讓夥計們先回去，自己則留下加班。還囑咐他們明日提前來，先去送衣裳。

  人走完，林妙語拿出針線工具，先裁剪每一套的腰身，再用金線縫好。

  反正那牡丹，玫瑰啥的她都會縫，每件衣裳縫上點，再將英文字母縫一些，衣裳也就不一樣了。

  至於下身的裙子，她再用剪刀剪出不規則的碎邊，稍微改改就行。

  其他九套，也是如此。

  最後，加上各式的胸針，就精美絕倫了。

  不過這次的來不及做了，只能等下一次。

  忙完，已是戌時，天色烏黑。

  林妙語將衣裳放好，困得直打哈欠。

  店鋪離劉府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自打林妙語來到劉府，劉夫人便下令，專門為林妙語留個門。

  剛走到門口，管家卻在候著。

  林妙語莫名不安：「您怎麼在這？」

  管家拘禮，禮貌回話：姑娘，我專門在這等您的，老爺正在書房等你呢。

  林妙語惶恐不安，好好的，劉老爺怎麼要見自己？

  自從她來到劉府，還沒見過劉老爺本人呢，所以，她見了要喚什麼？

  越想心裡越忐忑。

  管家似是看出林妙語的緊張，聲音溫和道：「放心吧，老爺人很好的。」

  懷著發憷的心情，林妙語硬著頭皮去書房。

  站在書房外，林妙語的手停在空中，又放下去。

  不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就見個人嗎？拼了！

  狂吐一口氣，林妙語叩響房門。

  劉老爺將門打開。

  林妙語急速彎腰形成九十度，聲音響亮：劉老爺好!

  劉老爺被逗笑，果然如夫人所說，神態有幾分楚楚的影子。

  楚楚，也就是劉夫人常掛嘴邊提及的女兒。早年發洪水，剛滿十五歲的楚楚，因此喪了命。

  「你不必如此大禮，趕緊起來。」

  劉老爺眉飛眼笑地喚人起來。

  林妙語隨人進去。

  果然，劉老爺是個好說話的人。

  剛進去，劉老爺便暖心請人坐下。

  「一直聽夫人提起你，卻不曾見面，如今見了你，我終於明白，怪不得夫人肯將西市的鋪子交給你。」

  「劉老爺，您真是謬讚，我哪裡擔得起。」

  林妙語不卑不亢，儀態大方地回話。

  「你不必如此客氣，既然夫人認你為義女，按理，你也喚我乾爹吧。」

  林妙語整個啞言。

  劉老爺接著道：「其實我今日找你，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抽出一點時間，多陪陪夫人。劉府生意大，我實在是無暇顧及到夫人的情緒，所以今日才找你。」

  林妙語倒是理解，她知道，劉夫人是將她當成了楚楚，所以才會對自己百般照顧。

  「乾爹，您就放心吧，乾娘對我如此照顧，我有空了就去陪她。」

  劉老爺鬆了一口氣：「明日我要去外地談生意，一個月後才能回來，這段日子，就有勞你照顧夫人了，因為我發現，夫人最近有些陰晴不定，夜裡也總是無故胡言。」

  林妙語頷首展顏：「這樣啊，乾爹放心，我保證，您回來，定能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乾娘。」

  從書房出來，林妙語卻高興不起來。

  她知道，乾娘這般，定是精神有些紊亂，想必還是楚楚的離去對劉夫人打擊太大。

  回到屋內，還亮著光。

  宋璉正用力地彎下身子，試圖用竹板固定自己的小腿。

  看上去有些艱難。

  「我來吧。」林妙語走過去。

  宋璉錯愕地愣住：「妙語，我還說去接你。」

  林妙語蹲下，將竹板挨個地固定在宋璉的小腿上，邊弄邊小聲嘀咕，「等你去接我，黃花菜都涼了。」

  隨後拿出一條長長的布條，一圈圈地纏好，最後還不忘系個蝴蝶結。

  還真好看！

  幼稚。宋璉瞧著，撇著嘴吊兒郎當地吐出二字。

  林妙語眼神犀利，直接殺過去。

  敢說她系的蝴蝶結幼稚，這宋璉膽子是越發的大了。

  不過，她現在有求於他，她忍。

  忽視掉宋璉的話，林妙語拿過一張宣紙，還有毛筆，雙手奉上，還不忘擠眉弄眼。

  「宋璉，你會畫畫不？」

  宋璉手撐著桌子起身，直接擺手：不會。

  欸！林妙語拉下臉手忙腳亂地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放心，我不是要賣你的字畫，是有別的事求你。

  這以前怎就沒發現，這宋璉記性這麼好呢？

  宋璉見林妙語那垂頭喪氣的樣子，於心不忍，奪過了毛筆。

  「說吧？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