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打架鬧事

  林妙語愣神，正猶豫該說什麼，呦呦卻擦掉淚水，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經看開。

  他埋下頭，用一種老態的口吻道：算了吧，娘親這輩子夠苦的了。

  這句話直接戳中林妙語的淚點，眼淚不爭氣地打在臉頰上。

  她緊緊拉著呦呦的手。

  

  兩人一同離開田家。

  同田家的淒涼不同，廟內已亂成一鍋粥。

  宋璉正好好地上著課，妞妞卻直接走到榮榮面前，將榮榮書案上的宣紙撕得粉碎，滿地都是。

  榮榮一個勁地哭著，宋璉越是哄，哭鬧得越厲害，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滾，身上到處沾滿灰塵。

  而小邦見好朋友被欺負，直接與妞妞扭打起來，妞妞愣是連小邦也推倒，還吵著鬧著，將他們一個個地都送官。

  林妙語剛進門，就聽見廟內傳出來的打鬧聲，趕緊進去查看。

  宋璉正扶著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們在幹嗎？」妙語剛進來就看見哭的哭，躺的躺。

  妞妞見有人，這才住手。

  小邦還想再打回去，就被妙語喊停。

  小邦哭得唧唧，捂住臉委屈得告狀。

  「怎麼了，我看。」

  林妙語溫柔得將小邦的手挪開，下一秒一個小花臉就露出來。

  小邦的臉上，少說也有四五個深深淺淺的手抓印子。

  「小邦，你與妞妞打架了？」

  小邦惡狠狠地指著面前安然無恙的妞妞，而對方卻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師娘，是她先動手撕榮榮的宣紙的，而且還不道歉，還打我。」

  妞妞卻事不關己，不願搭理林妙語，徑直坐在木凳上。

  梁！妞！妞！

  林妙語直接看向「罪魁禍首」，語氣凌厲。

  「給榮榮和小邦道歉！」

  妞妞卻長哼一聲，扭過頭。

  「我才不給他們道歉呢，他們還欺負我，我回家非要讓爹爹把他們送官。」

  林妙語連哄帶騙才將打滾的榮榮安撫下來。

  宋璉將小邦和榮榮帶到一旁。

  「妞妞，你為什麼要撕榮榮的宣紙？」

  林妙語強忍怒氣，壓低聲音，耐著性子詢問事件的起末。

  妞妞卻使起小性子，開始亂發脾氣，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覺得他的宣紙畫得好，就想看看，他不給我，我便搶了。」

  林妙語只覺得頭大。

  這姑娘，真不是省油的燈啊。

  「妞妞，那是人家的宣紙，你若想看，要徵得榮榮的同意，若人家不同意，你是不可以拿的，更不可以撕碎人家的東西。」

  林妙語苦口婆心地勸導，試圖讓妞妞知錯。

  「這有什麼，不過是一張破紙而已，我家有銀子，娘親可以買很多的。」

  妞妞不以為然地說道。

  見勸不動，林妙語只好先放棄。

  她知道，妞妞的性子需要慢慢改。

  「今日是你錯了，我可以不計較，但是若你下次還搗亂，我便要告訴你母親了。」

  妞妞不說話，在書案上亂翻著千字文。

  小琛卻不被干擾，一直拿著書籍在那裡看。

  小邦趴在書案上，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妞妞。

  榮榮在書案上拼湊被撕爛的宣紙。

  待宣紙鋪好，榮榮望著宣紙上的圖發呆。

  林妙語看過去，只能看見用毛筆胡亂畫的支離破碎的圖。

  來不及開口問，榮榮直接情緒失控。

  啊~

  大叫一聲，榮榮直接跑出去。

  林妙語沒拉住，趕緊去追。

  還不忘對宋璉留話：她去追人。宋璉看好其他學生還有呦呦。

  離破廟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溪，溪流聲潺潺清脆。

  榮榮靜坐在小溪旁，呆滯地望著手裡的畫。

  連林妙語何時出現都未發覺。

  「榮榮，我替妞妞向你道歉。」

  林妙語順勢坐在榮榮旁邊，撿起腳底下的石子飛速扔進去，水面泛起一圈圈光圈。

  榮榮不作聲，只是無神地看著被撕毀的畫。

  「這個畫，對你很重要吧？」

  林妙語企圖拉近與榮榮的關係，讓他敞開心扉。

  榮榮面無表情地攥緊宣紙，半天后，榮榮才結結巴巴道：「我想我娘親了。」

  娘親？林妙語呆住，內心莫名忐忑。

  「你娘親她......」

  榮榮淡然：我沒見過她。

  其他人林妙語是了解一點的，畢竟是自己招過來的。

  不過，榮榮的家境和父母，包括家中有幾口人，她都完全不清楚。

  榮榮自顧自地說起，「我不願意來，是小邦非要帶我來的，我那會不說話，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我不敢，我怕我來要花銀子。」

  榮榮說著羞紅了臉，語氣也越發得謙卑。

  「原來是這樣，所以這副畫，畫的是榮榮眼中的娘親啊，真可惜，我沒能早些看到榮榮的娘親。」

  林妙語試著摸摸榮榮的頭髮，打消他的抗拒心理。

  「我知道了，榮榮是想娘親了才會畫她吧，等回去，我讓妞妞給你道歉。」

  「不用了，我想走了。」

  走？林妙語實在是想不通，一個六歲的男孩，無父無母，能去哪裡？

  她便俯身寬慰：「若榮榮信得過的話，我幫你找母親，不過你的父親呢？」

  榮榮將紙團放下，小手在地上無聊地畫著圈。

  父親這個詞，對榮榮來說更陌生了。

  他從出生就沒見過所謂的父親，至於母親，是在他三歲時離家至今未歸，現在他也只是記得一個輪廓。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後，林妙語才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原來榮榮是從官宦人家跑出來的，逃亡路上遇到小邦後，兩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這次來，都是小邦勸的。

  林妙語的心，突然掉到冰窟。

  她拿起地上的紙團，細心地將其鋪整。

  「榮榮，你不用走，你放心，我不會問你收取銀子的，至於你娘親，若你想，我願幫你找家人。」

  榮榮卻搖頭，「不想找了，我挺喜歡夫子的。」

  林妙語欣喜若狂，這說明榮榮他並不想走。

  於是，她便加把勁。

  「榮榮，其實妞妞只是想同你玩，她也不想搞成這種局面的。我們榮榮是男子漢大丈夫，我相信你不會與她一個弱女子計較的。」

  榮榮點點頭，話鋒一轉問：「我可以喚你姐姐嗎？」

  呵呵~林妙語哭笑不得。

  喚姐姐多顯年輕，她求之不得呢。

  若在現代，她二十八歲的年齡都算大齡剩女了，那些小孩見到她，個個都喚她阿姨。

  可如今叫姐姐，卻是亂了輩分。

  「這樣吧，你還是喚我師娘吧，親切。」

  兩人手拉著手回去廟裡，宋璉看見後詫異地站在原地。

  還是林妙語鬆手，拍了拍榮榮的肩：去吧。

  榮榮若無其事地坐回木凳上。

  妞妞更是高傲地抬起頭，長長一哼。

  唯有小邦，難掩喜悅。

  林妙語一眼便看見呦呦，見他坐著，鬆了口氣。

  宋璉跑到廟口，羞愧地瞥了眼林妙語。

  看在林妙語幫他帶回呦呦，找回榮榮的份上，宋璉拉下臉主動服軟求和。

  「今日，多虧你了。」

  林妙語面上淡定，卻故作聽不清，將頭側偏，還不忘用手揉了揉耳垂。

  「啊，你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的，說個話都這么小聲。」

  宋璉抿嘴打算再重複一遍。

  還未動嘴，林妙語直接將耳朵湊過去，在連一公分都不到的位置停下。

  隨後還裝作天真的表情，眨巴著大眼睛。

  「這樣不就能聽清了？說吧，我洗耳恭聽。」

  被林妙語這樣一搞，宋璉莫名的呼吸急促，耳根泛紅，嘴邊的話完全堵在了嗓子眼，整個人就像魔怔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隨後，男人聲音微啞，說出的話卻絲毫不慣著林妙語。

  「我剛已經說過一遍了，今日謝謝你，不過你想開店的想法還是儘早取消，我是為你好，好了，我要上課了。」

  林妙語像個木頭人一樣傻站著，搞了半天，怎麼好像又回去了？

  不是，她就搞不明白了，她怎麼就不能開店了？憑雙手掙錢又不可恥，還說什麼為她好，全是屁話。

  林妙語在心底將宋璉從頭到腳都問候了一遍。

  他不想讓她開，那她明日還偏就跑到街市上開始尋機會。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拉投資！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得想想，自己究竟要開個啥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