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四老爺發飆

  空氣一瞬間凝滯，窗外鳴叫的小鳥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王若柳頓住腳步無所適從，「沒事，我也沒什麼大事。」

  江雲朗也不理她，依舊慢條斯理地給楚靈兮梳頭，還不忘問問她，「莫莫覺得怎麼樣？」

  

  楚靈兮照了照鏡子，別說還真是好看，笑著點點頭，「夫君真是好手藝，真好看。」

  她抬起頭看向他，他低頭垂眸露出甜蜜的笑容，二人就這樣對視著，真是羨煞旁人。

  王若柳瞧著那髮型，梳得真是不錯，她身邊梳頭的嬤嬤曾經可是在宮裡頭伺候過的，都沒那樣的手藝，此刻羨慕的牙痒痒，瞧瞧人家江雲朗，官做得大不說，對夫人還這般體貼，再想想自家那個三老爺江流，簡直天壤之別。

  都是一個爹媽生出來的，這江家祖墳上的青煙都冒到他江雲朗一個人頭上了。

  心裡頭抱怨著，面兒上還得笑盈盈的，「我瞧著都好看得緊呢，真沒想到四爺還有這樣的手藝，真是羨慕四弟妹好福氣啊。」

  她說得仿佛今兒她是來串門子一樣。

  江雲朗從裡間走出來，王若柳這才看見他穿了一身寢衣，外頭只松松罩了一件罩衫而已，分明就是剛剛起床，這該死的婆子，為了那點兒賞錢胡說八道不說還讓她一大早上這兒來出醜，回去不扒了她的皮才怪。

  「二嫂方才說我們夫妻要和離？」江雲朗坐在正堂的上座，玄思趕忙過來沏茶，春夏進去屏風裡頭侍候楚靈兮上妝更衣。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動作很輕柔，耳朵卻聽著這外間的動靜。

  「誤會了，我沒說過。」王若柳想要否認。

  江雲朗看向玄思，玄思道，「奴婢也聽到了，就是二夫人親口說的，說主子早就厭棄了夫人，還說主子和夫人不在一個屋裡頭就寢，主子和夫人馬上就和離。」

  「你……」王若柳想發作卻又不敢。

  「對，奴婢也聽到了。」春夏也從裡頭走出來，扶了扶禮道，「千真萬確，外頭許多人都聽到了，這些話就是二夫人親口說的。」

  說完春夏進去繼續侍候楚靈兮。

  「二嫂？」江雲朗端起茶盞看向王若柳。

  王若柳只覺得脊背出汗，站在那裡熱得不行，「我……我也是聽旁人說的，都是家裡頭的嚼舌根的婆子胡說八道，我聽到了很緊張，已經狠狠地訓斥了她們，這不，也是出於好心，才過來看一眼。」

  「哦？」江雲朗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質疑，「果真如此，二嫂費心了。」

  「不費心，都是一家人，你們二人能過得好，二嫂我是最開心的。」王若柳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那什麼，一大早的，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

  「慢著。」江雲朗打斷了她。

  「方才二嫂說是替大嫂來問問鶴揚的婚事？」

  王若柳一聽，趕緊道，「是，是，不過這事不急，我就是看大嫂病在床上，過來傳個話，等四弟妹忙完再商議不遲。」

  「莫莫？」江雲朗看向屏風後。

  「此事不用商議。」楚靈兮從屏風後一瘸一拐地走出來，「這件事情之前已經定下了，這也是大哥和鶴揚的意思，如果大嫂有什麼異議，還是最好同自己的夫君和兒子說清楚再來找我。」

  她走到江雲朗身邊的位子坐下來，「這件事情不提了，誰有什麼不痛快就自己消化吧。」

  說完她轉頭看向江雲朗，「夫君的意思呢？」

  「一切聽莫莫的。」江雲朗深情款款地看向她，二人隔著一張桌子相互放電。

  楚靈兮渾身起栗，心說，他演的還真像。

  王若柳看著這一幕，恨得牙根痒痒，從前趙雲初當家的時候定下的事情她三言兩語便能教她改變主意，若說是趙雲初當家，還不如說是她王若柳和趙雲初一起當家。

  如今可好，楚靈兮油鹽不進，還有一個老四給她撐腰，兩口子一唱一和，真是要了命了。

  想歸想，卻不敢表現出來，王若柳道，「好，那我這就去給大嫂回話。」

  說完又想走，卻再一次被江雲朗打斷，「二嫂別急著走。」

  他不讓她走，卻一直讓她站著，裝作完全沒有在意一樣，就是不給她看座。

  他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茶盞端給楚靈兮，「莫莫嘗嘗，這茶沏得剛好，正是你喜歡的口感。」

  說完，又吩咐春夏，「去給夫人拿個凳子放腳。」

  春夏扶禮趕緊去搬了個凳子將楚靈兮的腳擎在上面。

  王若柳這才看到楚靈兮果然受傷了，心思不免活動起來，這說明那婆子的話沒有錯，若不是她胡言亂語，那眼前這兩人就是在演戲。

  王若柳仿佛得了什麼天機一般，眼神驟然明亮起來，「喲，四弟妹的腳這是怎麼了？」

  「昨日……」

  「昨日閨房中事，不小心扭到了。」

  江雲朗打斷了楚靈兮的話，替她說出了口。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頓時駭然。

  一旁站著的玄思和春夏還是未出閣的姑娘，羞得滿臉通紅，就連喝茶的楚靈兮也差點給嗆死，不住地咳嗽。

  「慢些喝。」江雲朗十分體貼地撫著她的脊背。

  王若柳簡直如遭雷劈，這種話他竟能脫口而出。

  什麼樣的活動能讓女子扭了腳？王若柳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二嫂說是聽旁人說我夫妻二人要和離？」江雲朗終於繞到了正題上。

  楚靈兮瞥了他一眼，眉眼微微彎起，一副好性兒的面相，但是她知道，這是他要發火之前的前兆。

  「啊，哦，對，就是聽幾個僕婦嚼舌頭，不過我知道是她們胡說給狠狠地罵了一頓。」王若柳解釋。

  「哪幾個僕婦？」江雲朗不依不饒。

  「啊？」王若柳呆住了，「就是外院灑掃的幾個僕婦而已。」

  她想含糊其辭，雖然那些婆子不能給她帶來什麼好處，可是畢竟都是眼線，況且若是下人們都覺得她罩不住她們，以後誰還會願意受她拆遷替她通風報信。

  「哪幾個，帶進來。」江雲朗的聲音驟然冷下來，不容置喙。

  王若柳有些害怕了，老四的脾氣全家都知道，若真是發起火來，誰都攔不住，別說江府，他江雲朗若是動怒，恐怕當今陛下也要掂量掂量。

  怎麼辦，王若柳還在琢磨，卻聽到上座一聲碎瓷響，江雲朗砸了手中的茶盞。

  「拿雲。」他起身，「將所有灑掃的僕婦都帶到院子裡。」

  拿雲領命去辦，不一會兒江府上上下下所有負責灑掃的僕婦都跪在院子裡，大約有百十來人。

  「二嫂。」江雲朗看向王若柳，「二嫂一向心慈善念，但是這些可惡的僕婦不好好幹活卻在背後嚼舌根。」

  他看向楚靈兮，眼神中遞過去一個信號，楚靈兮心領神會。

  「莫莫看如何處置。」

  「既然是二嫂聽說的，還是由二嫂指認吧，不然這百十口人都罰了也怪可憐的。」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將矛頭又指向了王若柳。

  外院裡婆子們紛紛告饒，喊冤聲此起彼伏，惹得王若柳無可奈何。

  如果不指認出來今兒怕是過不去了，王若柳把心一橫，指了幾個人，江雲朗看過去，有一個是早上假山下那婆子，還有一個王若柳沒指。

  這是還想著給自己留後路呢，江雲朗心裡真真是有些動氣了。

  畢竟都是一家人，如何就如此趕盡殺絕呢，他將她當成是自己的二嫂，可是她卻事到如今還惦記著給自己留後路。

  」好。」江雲朗一聲好嚇了眾人一跳，「二嫂指認的人，全部打二十板子，找人牙子發賣了。」

  「還有。」他轉過身來，看著王若柳，「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過有人議論是非並且還要給二嫂稟報領賞錢，可是二嫂卻未曾將這人指認出來。」

  王若柳頓時瞪大了眼睛，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