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閨房小趣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此時陽光明媚，放晴了。

  也意味著會更熱了。

  春夏匆匆而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上停住，江雲朗出去接了東西還不忘叮囑一句，「做些夫人適口的早膳來，端進來，我餵夫人吃。這裡不用你們侍候了。」

  春夏都忘了應承，瞪著一雙眼呆呆地看著江雲朗，活像見鬼。

  「怎麼了？沒聽見？」江雲朗語氣不善。

  春夏忙道是，退下之前還不忘撇著頭往屋子裡瞧一眼，想瞧瞧她主子有沒有被人挾持或者打暈過去。

  直到看到楚靈兮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和那一床凌亂的被褥，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看著她的臉從驚恐到詫異再到「原來如此」，楚靈兮便知道她又想多了，也沒法解釋，只能扶額輕嘆，這個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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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燃著線香，陽光下縷縷青煙升騰，透過日光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江雲朗拿著藥走回到床邊，將藥和紗布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我自己……」

  「坐過去。」

  他打斷了她的話，「乖一點。」

  楚靈兮無語，只能慢慢挪著坐過去，將受傷紅腫的腳伸給他。

  陽光打在她的腳上，白得發亮，皮膚仿佛都是透明的，腳趾頭微微泛著粉紅色。

  一隻小腳被他的大掌握住楚靈兮感受到了來自他手上的溫暖。

  江雲朗看了看那傷勢，被扭到的地方依舊紅腫著，隨著他手上的動作，她齜牙咧嘴地倒吸涼氣，小腿往後一縮一縮的。

  「別動，很快就好。」他聲音低低的，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這種傷我很在行，一準比春夏她們弄得好。」

  他說得很平常，楚靈兮看了他一眼，雙眸低垂一臉嚴肅，手上還是很熟練的。

  他用食指蘸取了藥液輕輕塗抹在她紅腫的部位，然後一整隻手掌覆上來，暖的發熱後慢慢揉搓。

  動作很輕柔緩和，紅腫的地方也越來越舒服，很快就感覺不到疼痛了。

  「好些了，多謝。」楚靈兮及時道謝。

  江雲朗看著她，一隻腳在他手裡，整個人側著趴在軟枕上，被透過窗紙的陽光籠罩住，像一隻慵懶的狸奴。

  這時門上響起聲音，春夏和玄思進門，一個端來了水盆和巾帕，一個端來了清粥小菜。

  「放著吧，你們都出去。」江雲朗剛剛幫她纏上腳腕固定住，以免她亂動再次受傷。

  楚靈兮求救的眼神看向二人，春夏和玄思悄悄對望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便退下了。

  「欸……你們……」

  「別叫了，這裡有我，用不到她們。」

  江雲朗很自然地起身，轉到屏風後的沐室，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楚靈兮聞到了他手上的胰皂的味道。

  他拿過水盆和巾帕，在水裡打濕了遞給她。楚靈兮接過巾帕，微微欠身，別過頭去擦臉。溫熱的感覺在面頰上覆蓋，很舒服，眼睛也清朗了許多。

  如此反覆了幾次，江雲朗才將水盆拿到沐室去，他又端來托盤上的清粥小菜。

  「這個我可以自己來。」楚靈兮趕緊雙手接過來，她被侍候得快要崩潰了。

  江雲朗也不說話，將托盤遞給她。楚靈兮鬆了一口氣，心說這下你可以走了。誰知，下一瞬，那人從妝奩中拿出梳子，衝著她，「過來，坐這裡。」

  他指了指妝奩前的軟椅，楚靈兮目瞪口呆。

  這是要幹什麼？給她梳頭嗎？

  「愣著幹嘛，快過來。」江雲朗再一次催促。

  「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了。」楚靈兮兩隻手端著托盤，恨不能把自己釘在床上。

  江雲朗看著她，「你若不挪過來我就抱你過來。」

  楚靈兮：……

  不情不願地端著托盤過去，楚靈兮終於坐在了鏡子前。

  「吃你的早膳，不用管我。」他吩咐。

  楚靈兮無奈，心說你這是犯的哪門子毛病，抽什麼風。

  她一邊慢吞吞地吃著粥，身後江雲朗為她梳頭。

  他動作很輕柔舒緩，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會給女子梳頭。

  他輕輕梳頭，她緩緩吃粥，窗外枝頭的鳥兒在鳴叫歌唱，細風吹入窗內，涼爽愜意。

  然而，夏日的早晨，這樣一幅美好的畫卷卻被打斷。

  門外響起高亢的女聲，江雲朗手裡的動作沒有停。

  「二夫人好。」楚靈兮聽到了春夏的聲音。

  「四弟妹在嗎？」王若柳的聲音響起，有些不善。

  「夫人在裡頭。」春夏行了個蹲禮，把門把得死死的。

  王若柳看了她一眼，「喲，怎麼了，還沒起床嗎？讓我進去瞧瞧，我有事同四弟妹說。」

  「二夫人，我們夫人還未起床，不便……」

  「有什麼不便的，難不成是因為昨日吃酒吃多了，還吵了架，這會兒生悶氣呢。」

  她聲音很高，帶著張揚和挑釁，「我今日是來問問鶴揚的婚事，四弟妹也別嫌我多嘴，這事兒是大嫂拜託我來問的，你都不知道這幾日她病得厲害，床都起不來，可是這事也不能就這麼拖著呀。」

  「二夫人。」春夏依舊阻攔，「請二夫人稍等，我進去通稟一下我們夫人。」

  「喲，這是當了掌家人了，好大的架子呀。」王若柳不依不饒，「別是裡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情況吧，我可是聽說了，四爺和夫人正鬧和離呢。」

  「二夫人。」一旁的玄思也看不下去，「二夫人從何處聽來的閒言碎語，是誰在胡說八道。」

  「喲，玄思姑娘啊，有沒有胡說八道你們心裡自然清楚。」王若柳瞧了一眼兩個門神一樣的丫頭，「你們這樣害怕我進去不就是因為你們夫人自成親之後一直都是獨居嗎，當別人都是瞎子不知道呢，四爺恐怕從未喜歡過夫人吧，這獨守空房的日子可不好過呢。」

  楚靈兮在屋裡頭聽得一怔，看向鏡子裡身後的那人，他垂眸仔細梳頭，靈巧纖長的手指在幫她挽髮髻，而且挽得是真的好。

  「相爺。」她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她是指門外的流言蜚語。

  江雲朗不置可否，依舊仔細梳頭，他用兩隻手將她腦袋擺正，「別動，梳歪了可別賴我。」

  楚靈兮沒有再問，眼睛卻一直盯著鏡子裡的江雲朗。

  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江雲朗不屑一顧道，「你不是說沒人在意咱們的私事嗎？不是說不會有人知道嗎？」

  楚靈兮：……

  演戲也不事先通個氣，像真的一樣。

  江雲朗給她梳的是雲端髻，當今京城裡最流行的髮髻，楚靈兮很驚訝，「相爺竟然會梳雲端髻？」

  「見過幾次，這有什麼難的。」他說得輕而易舉，「跟學武是相通的道理，看別人出招大致就能學個七八成，再琢磨琢磨不就出來了。」

  楚靈兮頓住了，一雙星眸看向他，如醍醐灌頂。

  門外，王若柳還在吵吵嚷嚷，江雲朗停了手，朗聲道，「讓二嫂進來吧。」

  一片寂靜。

  王若柳有點懵，聽著仿佛是四爺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怎麼會呢？不是說他們分房而居嗎？不是說四爺厭棄楚靈兮嗎？

  王若柳怒視著身後的僕婦，那僕婦低著頭也不吱聲。

  騎虎難下，只能進去了。春夏做了個請的動作，將王若柳讓進房間。

  踏進門，王若柳簡直驚呆了，就見楚林兮坐在妝奩前正在慢條斯理地喝粥，一隻手上的腳擎在一旁的椅子上，身後江雲朗正在為她梳髮髻，而且還是雲端髻。

  王若柳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忙俯身行了個禮道，「喲，都是我不好，一大早打擾了四爺和弟妹的閨房小趣，我先走了，回頭再來吧。」

  說著她就想退出去，卻被江雲朗打斷了，「二嫂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