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通敵叛國

  江雲朗一聲令下，拿雲從外頭拎著一個胖婆子跪到廊廡下。

  那婆子此時已然嚇得渾身顫抖，拼命求饒，「二夫人，二夫人救救老奴啊。」

  楚靈兮的眼神落在王若柳身上，只見她臉色煞白，說不出一句話。

  「二嫂，我們是一家人，二嫂何需用到如此卑劣的手段？」江雲朗猛地一拍桌子，「江家待各位都是不薄，平時的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如今竟鬧到了如此地步，巴望著我江雲朗和離與二嫂又有什麼好處？」

  「不是這樣的。」王若柳流著眼淚狡辯，「這些僕婦的話不能信的，我從未叫她們如此做過，是她們無賴我……」

  一旁的僕婦一聽不樂意了，「二夫人，你怎麼能這樣說呢，分明就是二夫人吩咐我們留意四房的動靜，有什麼異常向二夫人稟報，如果消息有價值便能得到賞錢，二夫人如今是要將所有的事都推到咱們頭上了嗎？」

  「你不要胡言亂語，我什麼時候這麼跟你們說過。」王若柳怒目圓睜，指著僕婦的手都在顫抖，「分明就是你們刁鑽，拉我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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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不……」

  「夠了。」

  江雲朗打斷了她們的爭執，鐵青著一張臉，「江家的家風何時變得如此不堪了。」

  他看了一眼王若柳，「這刁奴自然是要發落，還要重懲。但是二嫂也別急著撇清自己，事情是怎樣的我並不想追根究底，但是不代表我心裡不明白不清楚。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二嫂還是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去吧。」

  王若柳一聽心裡默默出了口氣，剛想站起來便聽江雲朗道，「但是罪無可恕。即日起二嫂每日去祠堂抄寫家規，抄滿三個月，除此以外不得踏出二房小院兒半步。另外，罰月俸半年。」

  「你……」王若柳大驚失色，「四弟這是要逼死我嗎？」

  「二嫂，你做的事情受到這樣的處罰已經是從輕處理了。」江雲朗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不然，我們就召開家庭會議，將二嫂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讓大家來評評理。」

  王若柳憋紅了一張臉，說不出一句話。

  她當然不願意召開家庭會議，那樣她就丟臉丟到家了。

  一眾人都被帶了下去，一場雞飛狗跳的鬧劇就此結束。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江雲朗坐在正堂默默品茶，一言不發，楚靈兮坐在他旁邊將方才的事情琢磨了一遍，心裡逐漸明朗起來。

  他這是在幫她掃清障礙樹立威信。

  最起碼這樣一來，王若柳三個月內不會再生事端，她也好騰出手來忙活自己的鋪子。

  想到這裡，楚靈兮心生感激，看了他一眼。

  「不用謝我。」

  江雲朗先發制人，「往後的日子就得你自己獨自面對了。」

  楚靈兮：……

  這話什麼意思？

  「不用多想。」江雲朗又飲了一口茶，「就是字面的意思。該掃除的障礙我替你掃清了，我相信以後你能夠自己擺平。」

  楚靈兮默默點點頭，「多謝。」

  江雲朗看向她，她垂著眼眸，陽光照在她身上周身起了一圈小絨毛，擰起的眉毛說明她的腳還是在疼。

  「腳上的傷過個三五日應該也就痊癒了。」江雲朗起身，「即日起，我搬到這裡來就寢。」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便徑直去了書房。

  楚靈兮想了想，算了吧，親都成了，再計較那些細枝末節會顯得自己太矯情了。

  ——

  狀元樓的二樓包房。

  邵清晨和盛懷安又在小酌。

  「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商量。」邵清晨呷了一口酒道，「應該說是有兩件事情想找賢弟幫忙。」

  他一邊說一邊往盛懷安的酒杯里倒酒。

  盛懷安道，「何事？」

  邵清晨端起自己的杯盞，笑盈盈道，「你先端起來。」

  盛懷安照做。

  「這第一件事情是私事。」邵清晨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羞澀，「是關於阮家的小娘子。」

  盛懷安一下子就懂了，「兄長是看中了綿綿，想讓我從中牽線？」

  「正有此意。」邵清晨的臉紅了，「你知道我的，從小到大都未接觸過任何女子，對女子也敬而遠之。但是見到她卻格外的不一樣，就是很親切的感覺，像是很早就十分熟悉的老熟人一樣。」

  他的眼中充滿了笑意。

  「好。」盛懷安笑道，「這件事情我應下了。」

  「多謝賢弟。」邵清晨一飲而盡，「哥哥敬你。」

  盛懷安也飲盡了杯中酒，「綿綿是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從小就被家人呵護在掌心，不曾受到過什麼傷害，有哥哥保護她，我想她的父母親人也是十分放心的，這的確是一門好姻緣。」

  盛懷安心裡頭的確是高興，不僅因為邵清晨和阮綿綿，還因為玄思，那日之後，他們的關係也有了突飛猛進的轉變，這讓他這些日子走路都帶風。

  「還有一樁事情呢。」盛懷安問道。

  邵清晨的表情冷肅下來，看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盛懷安，「你自己看看。」

  盛懷安不明所以，接過信打開，看了片刻大驚失色。

  「這是？」

  「這是我的人從邊境截獲的。」邵清晨說得很平靜，「是江雲朗通敵叛國的證據。」

  雖然心裡頭並不喜歡江雲朗，也不認可他的為人處世的作風，但是盛懷安還是無法相信江雲朗會通敵叛國。

  但是，仔細端看那封信的內容，的確是罪證，而且字跡應該就是江雲朗沒錯。

  「你打算怎麼辦？」盛懷安有些緊張，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如果江雲朗真的投敵叛國，那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可是一想到楚靈兮，他又有點不忍心，畢竟她們是夫妻，如果江雲朗出事就怕楚靈兮也難逃厄運。

  邵清晨不說話，只一味喝酒。

  盛懷安有些不安，也是一杯接著一杯。

  房間裡安靜下來，兩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也都在等待著對方先開口。窗外的風吹進來，熱氣夾雜著嘈雜聲，越發顯得雅室里的安靜。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邵清晨還是先開口了，卻把問題又拋給了盛懷安。

  盛懷安手裡捏著杯盞，一臉糾結，「如果證據是真的，那一定不能放過他。」

  邵清晨看著他，他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那你那義妹或許會受到牽連。」邵清晨開口，「你不擔心嗎？」

  「他江雲朗若是真的做下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死有餘辜，可是莫莫的確太冤枉了，況且……」

  盛懷安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他想說莫莫同他只是假成親，卻真的將自己的一生都搭進去了，這也太冤枉了。

  邵清晨一仰脖灌下一口酒。

  「這證據我會呈交給陛下，江雲朗，我不會放過他。」他捏緊了拳頭，「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罪不牽連你的義妹，可好。」

  盛懷安覺得難以置信，瞪著一雙大眼看著他，「可以做到如此嗎？」

  邵清晨點點頭，「我會努力爭取保下你的義妹。況且，即便罪證呈遞上去也還需要審問，幾個月內應當都不會禍及家人，到時候我們再慢慢想辦法將你的義妹保下來，全身而退。但是，至於江家的其他人。」

  他頓了頓，「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就像當年他讓我失去了所有家人一樣，我也要讓他嘗嘗這種滋味。」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白瓷杯盞被他捏碎在手中。

  鮮紅的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滴落下來，看上去寒氣逼人，與這炎熱的季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雅室門口，巧娘的身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