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冤家路窄

  雅間裡，江雲朗和楚靈兮相對無言，楚靈兮認真地吃飯品嘗美食，江雲朗時不時睨她一眼，一邊生氣她仍將自己置身事外，一邊越來越詫異她這看似不起眼卻驚人的食量。

  一個女子怎麼能吃這麼多。江雲朗仔細回憶了一下，家中的女眷大多吃飯都很少，像小鳥兒一樣的食量曾讓他懷疑過她們真的能吃飽嗎。

  再想到巧娘，她的飯量也是很小，還經常不吃飯，似乎飲水都能飽的那一種。哪裡像她，從上菜就開始吃，一直沒停過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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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靈兮。」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楚靈兮一愣，心說這怎麼還越來越氣了呢，她抬頭看她，嘴巴里卻依然沒停。

  「你幾日沒吃飯了？」

  楚靈兮：……

  怎麼了？他什麼意思。

  「每日都吃飯啊。」楚靈兮不明所以。

  「頓頓都吃嗎？」

  楚靈兮想了想，「當然頓頓都吃啊。」

  她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種白痴的問題。

  「那你每頓飯都吃這麼多嗎？」江雲朗十分認真地問她，「一個女孩子吃得比一個干體力活的壯漢還多，你的身體真的吃得消嗎？」

  楚靈兮嘴巴里含著一塊剛進嘴的大肉，卻怎麼也咀嚼不動了，塞在嘴巴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一時有些錯愕。

  這難道不是很私人的事情嗎，她吃得多跟他有什麼關係啊，看不慣她也不能這樣挑毛病吧。

  看著她那目瞪口呆的樣子，江雲朗晃了晃神道，「明日讓太醫來給你瞧瞧，別是有什麼毛病。」

  這話一出口，算是徹底把楚靈兮惹毛了。

  她昨日晚上照料他一宿，那是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讓他難堪了，還曲解了他幫她忙得好意，以此賠罪緩和關係。

  一直到今日他要請她吃席，楚靈兮都對自己說，他其實人也不錯，只是嘴巴損了點兒，只是對她苛刻了點兒，能忍就忍著吧。

  可是現在她卻是覺得忍不了了。

  他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她甩臉子，他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還是覺得他可以左右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她吃飯多少和他有什麼關係。

  越想越生氣，楚靈兮的一張小臉憋得熱起來，啪的一聲將筷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江雲朗，你究竟什麼意思？」

  江雲朗一滯，她這是怎麼了，要幹什麼？竟然敢跟他拍桌子，還直呼其名，她是活膩味了嗎？

  「你幹什麼？」

  「你……」楚靈兮極力壓制住自己的脾氣，氣得胸口起伏著，「我究竟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擠兌我，既然這樣看不慣我又何必帶我出來請我吃飯呢？哦，對了，是為了感謝我昨夜照顧你嗎？大可不必，昨日我也說了不該說的話，咱倆就算扯平了。今日這頓飯感謝相爺款待，往後我們還是河水不犯井水吧，各自安好三年後一拍兩散。我不吃了先走一步，告辭。」

  說著她便起身要走，江雲朗想去拉她卻沒能拉住她已經開門出去了。

  追出去的江雲朗還沒想好說什麼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邵清晨正在和阮綿綿親切地交談著，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惹得阮綿綿花枝亂顫喜笑顏開。

  看見二人出來，阮綿綿很是驚喜，「阿姐。」

  她跑過來一把拉住楚靈兮的手，「方才在樓下就看到了春夏和拿雲，才知道阿姐和相爺也在這裡，正求了春夏帶我上來找阿姐呢。」

  楚靈兮看了一眼春夏，春夏微微點頭便退下了。

  「你怎麼來了？」楚靈兮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是邵將軍請我和義兄吃飯啊。」阮綿綿一回頭沖邵清晨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義兄在樓下一會兒就上來，阿姐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邵清晨邵將軍。」

  楚靈兮看了邵清晨一眼，想起了江雲朗曾經的叮囑，此人少接觸，便只咧嘴淺笑了一下甚至都未行禮，便拉著阮綿綿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身子可好了，這麼晚出來國公爺和夫人放心的嗎？現在街上還是有些不太平，你可要當心些。」

  「阿姐就放心吧。」阮綿綿笑得天真爛漫，「有義兄保護我，還有邵將軍，不會有事的。」

  楚靈兮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對她說得太多，便道，「你有數就好，我先走了，你吃完早點回家，過些日子我去府上看你。」

  這邊兩個人聊得熱鬧，將邵清晨和江雲朗留在了原地。

  本就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此刻儼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原本熱鬧的二樓變得安靜許多，來來往往的客人甚至都繞著走道。

  江雲朗看著眼前的人，五年前他就是這樣，從不畏懼他的目光，也不躲避他的直視，能夠氣定神閒地同他對視。

  而邵清晨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今的宰相大人越發玉樹臨風了，周身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戾氣，一看就是個狠人。

  一切才剛剛開始，邵清晨心裡想著。

  楚靈兮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異樣，一回頭便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她看了看邵清晨，又看了看江雲朗，剛想過去便看到從樓梯上而來的盛懷安。

  「義兄。」楚靈兮欲言又止，只能一邊沖他打招呼一邊使眼色。

  盛懷安當然看到了這尷尬的一幕，也看到了楚靈兮的暗示，想一步上前拉開二人卻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邵將軍來了。」巧娘笑得花兒一樣上去站在了邵清晨和江雲朗之間，很自然地擋住了邵清晨的視線，「將軍幾時來的，叫奴家好等。」

  她弱柳扶風嬌滴滴地一聲喊，讓邵清晨收回了視線。

  然而此時，楚靈兮卻看到江雲朗擰起了眉毛。

  大約是不喜巧娘與他曖昧吧。

  巧娘並未回頭看他，便挽著邵清晨的胳膊步入另一間雅室，「將軍進雅室慢坐，您的客人呢，可到齊了？」

  身後，盛懷安和阮綿綿跟著，阮綿綿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巧娘。

  「巧娘，這兩位便是我的客人。」邵清晨介紹，「這位是阮綿綿，這位是我的好兄弟盛懷安。」

  巧娘一一見禮，「讓二位見笑了，邵將軍可是我這裡的老客了，對小店很是栽培照顧，巧娘心中不勝感激。」

  這邊幾人客套著，外面楚靈兮看了一眼江雲朗，心想只怕更生氣了。

  她也不管，徑直路過他身邊下了樓。

  江雲朗跟在她身後也下了樓，二人一前一後走著，沒同任何人打招呼，一看就知道是鬧彆扭了。

  春夏衝著玄思和拿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三人無聲地跟著登上了馬車。

  車子裡有些悶熱，楚靈兮打起窗簾看著窗外巴望著早點回家，這個人看到巧娘同別的男子應酬心裡頭一定氣死了，這幾日還是躲著他遠遠的。

  而江雲朗也的確是在生氣，的確因為巧娘。

  他到今晚才終於明白為何巧娘會執意要開這間酒樓，他記得當時她說，「繡坊、茶社那些只能做生意，卻並沒有其他的用途。」

  當時他還在想，她究竟想要什麼樣的其他用途呢，非要開酒樓。

  如今全都明白了。

  巧娘一直說要報答他，如果沒有猜錯，她是想通過開酒樓來結實那些達官貴人，從而能夠旁敲側擊地打探消息幫助他，甚至，有計劃有目的地接觸邵清晨，知道他的動向……

  可是，江雲朗是不會接受來自女人的幫助的。

  他只覺得頭疼，看著她們熟絡的樣子，究竟走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