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沒臉了

  燥熱的夏季一絲風都沒有，原本白日裡就陰雲密布好像要下雨，這會兒更能聽到遠處滾滾悶雷的聲音。

  此刻楚靈兮的內心就如同這天氣一樣沉悶陰鬱。

  好容易熬到馬車停下，終於到家了，江雲朗下車後如常將手伸出去扶她，誰知楚靈兮也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理會他的好意，此刻他的舉動在她看來就是敷衍和形式。

  看了一眼後面那輛車，春夏和玄思她們的車子似乎腳程上慢了一些，可她也不能這麼等著，於是楚靈兮一閉眼直接從車上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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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可嚇壞了江雲朗，他本能地伸手去接著她，卻沒接著，楚靈兮跌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江雲朗收回滯在空中的手，轉頭看她。

  她整個人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一隻手扶著一邊的腳腕，燈影憧憧，朦朧的光打在她臉上照出了兩行淚水。

  江雲朗一滯，「怎麼了？」

  楚靈兮不出聲，卻忍不住疼痛地小聲啜泣。

  她已經在極力掩飾疼痛，可是實在忍不住了，太疼了。

  江雲朗無奈地望了一眼頭頂的夜空，緩緩蹲下身子，「崴腳了？」

  楚靈兮也不看他，委屈地點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下來，打濕了她的紗裙，氤氳一片。

  江雲朗朝來時的路上看了一眼，拿雲的馬車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我扶你……」

  「不用。」

  楚靈兮拒絕了他的好意，她也聽到了馬蹄的聲音，「有春夏和玄思扶我就可以了，不敢勞動相爺。」

  她的回答客套又疏離，還帶著三分倔強和七分彆扭。

  江雲朗單眉一挑，不扶就不扶，他站起身來轉身跨進院門，不再理她。

  楚靈兮坐在地上委屈兮兮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假惺惺，便又一次被襲來的疼痛擾得痛哭起來。

  「夫人。」

  「夫人。」

  春夏和玄思慌忙跳下馬車跑了過來，「夫人怎麼了？」

  春夏看了一眼江雲朗的背影，「相爺打……」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崴腳了。」

  楚靈兮的及時解釋讓春夏放下了心，「能動嗎？我們先扶夫人起來，一會兒我去請大夫。」

  「我去吧。」一旁的拿雲趕緊接話，話音剛落便一轉身跑走了。

  烏雲濃重，仿佛快落雨了。

  楚靈兮被春夏和玄思扶著慢慢回了自己的寢屋。

  坐在床上才發現整個腳腕又紅又腫。

  「來了，大夫來了。」門外響起了拿雲的聲音。

  老大夫進門而來，拿雲才放心出去。

  對面的書房裡江雲朗站在門外瞧著這一切，直到拿雲朝他走來。

  「主子。」拿雲一滯，「您怎麼不進屋？」

  江雲朗的刀子眼飛向拿雲，「我開不開門。」

  拿雲這才想起來書房門鎖的鑰匙在他身上，一邊慌忙掏出鑰匙開門一邊解釋，「夫人的腳腕腫得老高，屬下方才去請大夫，讓主子久等了，屬下該罰。」

  江雲朗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到底是誰的人，前腳一個玄思後腳一個拿雲，一個個心都被她帶走了。

  「傷得重嗎？」他脫口而出。

  「不知道，大夫還在瞧，屬下就先回來侍候主子了。」拿雲如實稟報，一邊還悄悄打量他的臉色。

  看上去並不像是生氣的。

  「我這裡不用你侍候，你去瞧瞧，有消息回來報我。」江雲朗轉身進屋。

  拿雲道是，轉身去了對面。

  「夫人崴了腳並未傷及筋骨，少走動，養一養便沒事了。」老大夫交代完便走了。

  看到玄思去煎藥，春夏侍候她躺下，拿雲才又回到書房向江雲朗稟報了情況。

  他坐在案桌旁，手裡拿著書，半天沒有翻一頁，仿佛在思考什麼。

  拿雲看了一眼，忍了忍還是拱手道，「主子要去瞧瞧夫人嗎？」

  江雲朗看了他一眼，這小子今日是怎麼了，怎麼關心起別人來了。

  拿雲垂眸，「主子，其實夫人對主子還是挺好的，昨夜一宿沒睡守在主子身邊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一早又去親自熬粥，現在夫人受傷主子應該去看一眼。」

  江雲朗的視線掠過拿雲看向對面，她願意他去看她嗎？今晚又發生爭執了，江雲朗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總是因為一點兒小事同她鬧彆扭，大概真的是兩個人合不來吧。

  而且，他到現在都並不明白她方才是鬧得哪門子氣。

  女人真是麻煩，江雲朗感嘆。

  楚靈兮這會兒斜靠在床上，腳疼得不行，春夏拿著冰帕子給她敷著，「夫人忍一忍，過了今晚興許能好許多。」

  「夫人怎麼能自己跳下來呢？相爺沒扶您一把嗎？」春夏有點兒生氣，「那麼高的地方，您又不會功夫，他怎麼能這樣。」

  「哪裡啊。」玄思端著藥碗進門，「車夫說相爺想扶夫人，是夫人自己要跳下來的。」

  春夏驚訝地看向楚靈兮，放低聲音問，「又吵架了？因為什麼？」

  楚靈兮心裡委屈，沒好氣道，「誰知道他發什麼邪火，說我吃得太多。」

  這句話把春夏和玄思都說愣了，二人對視一眼，這……的確有些過分了。

  楚靈兮一邊因為腳疼一邊因為委屈，徹底憋不住了，趴在被子裡放聲大哭。

  春夏和玄思一時沒了主意，不住地勸。

  「夫人，別哭了，哭壞了身子。」

  「夫人，仔細哭壞了眼睛。」

  「夫人，壓到腳了。」

  ……

  可是無論二人怎麼勸，楚靈兮越哭越凶。怎麼辦，兩個丫頭無計可施，玄思歪著頭看了一眼對面，沖春夏使了個眼色，春夏心領神會，跑出去了。

  玄思一個人安慰著痛哭流涕的楚靈兮，一邊留意著外頭的動靜。

  春夏跑到書房門口，踮著腳尖往裡頭瞧，拿雲站在門邊的位置背對著她，看不到江雲朗在哪裡，春夏想了想在院子裡弄出了點兒動靜，不一會兒拿雲就出來了。

  「夫人哭了，哭得很厲害，該是你表現的時候了。」春夏朝兩頭房間看了看，做賊一樣，「夫人說是相爺嫌棄她吃得太多了，這話的確有點下面子了，你去說服相爺去給夫人道個歉哄一哄，交給你了，我回去了，快點兒啊。」

  她說完轉身跑了，拿雲愣了半晌，讓他說服主子給夫人道歉，他臉這麼大嗎？

  可是為了自己的股份，拿雲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回到書房。

  江雲朗當然聽到了外頭春夏的動靜，睨了他一眼，拿雲站在那裡仿佛腳下有火炭一般站不穩。

  「說，什麼事。」

  拿雲拱手，「春夏說……夫人的傷很嚴重。」

  江雲朗一愣，不就是跳下車崴腳了嗎，怎麼就很嚴重了呢。

  「大夫說，夫人之前受過傷還沒好利索現在是……是雪上加霜。」拿雲現編的。

  江雲朗這才醒悟過來，前幾日她被罰跪了幾個時辰，膝蓋腳腕都腫了，難怪了。

  見他臉上露出了動搖的神色，拿雲繼續道，「夫人哭得很傷心，說主子……說主子十分嫌棄地說夫人吃得多，夫人覺得沒臉了。」

  江雲朗倏然起身，嚇了拿雲一跳，跟了主子這麼久從來沒見他臉色這樣難看過，他這是要幹什麼。

  「主子……主子，夫人現在正難過，您如果不能安慰她還是……還是明日……」

  「讓開。」江雲朗低吼了一聲，「去廚房煮點糯米甜粥送來。」

  說完便直奔寢屋而去。

  拿雲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一溜煙去了廚房，一邊跑一邊想，入股的事情有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