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拿雲變節

  窗外的涼風陣陣拂過面頰，一掃悶熱，很是愜意。

  可是江雲朗的臉上卻顯出五彩斑斕的憤怒。

  她竟然催他納妾？這才剛成親，她便催著他納妾。而且看上去儼然一副與她無關置身事外的姿態，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江雲朗有點兒泄氣，想一想，她能一次次寫信提醒盛懷安謹慎交友，一次次替他籌謀操心，卻在得知他有青梅竹馬紅顏知己的時候仿佛看熱鬧一般竟然撮合他納巧娘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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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究還是當江府當他江雲朗為外人。

  江雲朗自斟自飲，心中陰雲一片。再瞧她一眼，一個人自得其樂地飲起酒來。

  「誰允許你喝酒的？」江雲朗問她，「你夫君都沒喝酒，你自己一個人獨酌，像什麼話。」

  楚靈兮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夫君只是一個稱呼。」

  她慢慢說道，「咱們倆之間的關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不是巧娘也知？」

  「她不知。」江雲朗不耐道，「我同她……沒有你想的那層關係。」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又在解釋什麼，總之就是想說清楚，「你有些醉意了，不能喝了。」

  「不要。」楚靈兮一把護住自己面前的杯子，「許久都沒有好好喝一杯了，今日難得有這麼多我愛吃的菜，相爺可不能攔我。相爺可曾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攔人口腹等於殺人父母。」

  江雲朗：……

  「這話恐怕是出自楚靈兮之口吧。」他不屑道，「你可有醉意？不要逞強。」

  「好得很，你看我像喝多的嗎？」楚靈兮端起酒杯對著他道，「咱們喝一杯，多謝相爺昨日幫我，還要感謝你給我介紹巧娘這麼好的朋友，不管你倆是什麼關係，總之我有預感，我同巧娘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她說完也不等他端起杯子，便隔空做了一個碰杯的動作自己一口飲下。

  江雲朗端起茶盞的手頓在空中，只覺得心裡頭有東西一樣上不來下不去的，索性也一口悶了那杯茶水。

  楚靈兮是真心覺得菜好吃，一口一口專心品嘗。自從她嫁進江府就沒這麼痛痛快快地吃過菜喝過酒。

  想想沒出嫁之前，她經常同外祖母和盛懷安一道在自己的小院兒里小酌，那是多麼遙遠又舒服的日子啊。

  再看看現在，每日理不完的家規，處理不完的瑣事，還有無數的人等著揪她的小辮子，讓她防不勝防。

  「欸。」楚靈兮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喃喃道，「好羨慕巧娘啊，日子無拘無束隨心所欲，不像我……」

  話沒說完便感受到了來自對面冷若冰霜的眼神，楚靈兮才覺得自己失言了，心裡頭暗暗掌嘴，楚靈兮啊楚靈兮，禍從口出怎麼就不記得呢，管住你的嘴巴。

  見她倏然閉嘴，江雲朗正色道，「雖然我們有言在先，可是現在你畢竟是江府的掌家人，我江雲朗的夫人，難免有些事情要多操心，你放心，我不會食言，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

  楚靈兮默默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時巧娘又見來了，依舊是笑得燦爛如花，「相爺答應了夫人什麼，說來讓奴家也羨慕羨慕。」

  「沒什麼。」江雲朗依舊是一張冷臉。

  巧娘也不在意，依舊笑嘻嘻地招呼楚靈兮吃菜，一邊還給她介紹每道菜的做法、食材。楚靈兮問起那些要在官府辦的手續，同什麼人打交道，巧娘也知無不言。

  「夫人怎麼想起來問這些芝麻綠豆的瑣事。」巧娘有些奇怪。

  「不瞞你說，我也有一間鋪子正在籌備，也是酒樓。」楚靈兮說起自己的生意便兩眼放光。

  「但是如同你這個不在一條街，而且我那裡不僅僅接待男客，還接待女客。」楚靈兮拿出隨身攜帶的圖紙，這倒是讓江雲朗有些吃驚。

  別人家的娘子夫人出門帶的都是胭脂水粉，她宰相夫人出門帶圖紙紋樣，還帶捲尺。

  江雲朗：……

  「你瞧，我把三樓整個隔開，不與二樓一同上下，這裡我打算用來專門接待女賓。」楚靈兮侃侃而談，「你也是官家娘子出身，應當知道我們平日裡想要聚會根本無處可去，更別說宴飲吃茶了。就算是去了酒樓里，男客太多，味道大，運氣不好的還會遇到不開心的事。」

  「所以我便想了這個去處，以後可以專門用來招待閨中密友。」

  巧娘拿起圖紙仔仔細細地看著，嘴裡連連讚嘆，「夫人真是曠世奇才，這圖紙這構思這想法，真真是叫人佩服，今日能遇到夫人真是巧娘的榮幸。」

  「哪裡哪裡，我沒有什麼經驗，以後還要多向你請教呢。」

  「夫人客氣了，您若是不嫌棄，以後我們常來常往，有什麼用得著巧娘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二人熱絡地聊天，將一旁的江雲朗丟到了九霄雲外。

  那人坐在那裡越想越氣。

  今日帶她來這裡一則是為了讓她嘗嘗好吃的菜品，吸收一些經驗；二則就是想試探她一下，如今成了掌家人是否一顆心死用在府里用在他身上。

  昨日一夜的照料，他心存感激，卻不承想她只是出於道義，絲毫沒有半點情感。

  這個女人是傻子嗎？要不就是條蛇？冷血。

  狀元樓熱鬧非凡，樓下玄思、春夏和拿雲三人坐在大廳里。

  望著這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客人，春夏羨慕得直流口水，「若是咱們的酒樓也能這樣該多好啊。」

  玄思哼道，「何止，依我看，就憑夫人的本事定是要比這裡紅火的。」

  春夏點點頭，「對對，一定是，我們夫人厲害著呢，咱倆就等著發財吧。」

  二人越說越激動，看得一旁的拿雲坐不住了，「春夏，春夏，什麼發財，夫人的酒樓你們倆怎麼會發財？」

  「因為。」春夏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夫人心眼好，她說有錢一起賺，就允許我們倆也入了股，那可不是等著發財嗎？」

  「對，這麼好的主子打著燈籠都難找。」玄思也在一旁捧場。

  拿雲一下子就激動了，「春夏，你能不能跟夫人說一說，讓我也入股，我也有點積蓄，求求你，好春夏，幫我跟夫人說一說。」

  春夏看了他一眼想都沒想就絕了，「你肯定不行，不要做夢了。」

  「為什麼？」拿雲不服氣，「我有銀子的。」

  「不是銀子的問題。」春夏苦口婆心，「你是相爺的人，你看看你們相爺是怎麼欺負我們夫人的，你覺得夫人會同意嗎？」

  拿雲一怔，都快哭了，「那怎麼辦？我也是夫人的人啊，我對夫人忠心耿耿……」

  話沒說完，就聽玄思道，「你實在想入股也不難。」

  她看了拿雲一眼，又沖春夏遞了個眼色，春夏明了，「這樣吧。你若是真的想加入那就得有個態度。」

  拿雲不明白，「我有態度，可是夫人要什麼態度。」

  「就是說。」玄思循序善誘，「你得及時向夫人通稟相爺的動向啊，計劃啊什麼的。不能總讓夫人吃虧啊，你想啊，夫人吃虧了心情不好，自然影響做生意的情緒，這萬一虧了誰都不好過對不對。」

  「那豈不是要出賣相爺？」拿雲開始猶豫了。

  「這怎麼能叫出賣呢，他們兩個本就是一家人，只不過讓夫人略勝一籌而已，說不定將來相爺知道了還會感謝你呢，讓他們夫妻關係和諧啊。」

  玄思和春夏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動拿雲入股，並且賭咒發誓，一顆心都在夫人身上，相爺有什麼想法一定先向夫人匯報。

  二人這才心滿意足，三人碰杯以示慶祝。

  倏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們也在這裡？」

  三人回頭一看，是盛懷安，還有阮綿綿。

  「臭丫頭，你也在。」盛懷安的眼睛都亮了。

  玄思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旁邊嬌滴滴的阮綿綿，十分見外的拱手行禮，「盛大人，阮娘子。」

  盛懷安一愣，一張臉立刻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