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可愛的阮綿綿

  月明星稀，喧鬧的街市，熱風裹著煙火氣吹進車內，盛懷安怔愣愣地出神。

  搖搖晃晃的馬車裡，二人對坐，盛懷安低著頭搓著手指頭，一看便知心情沉悶。

  「方才那車上就是你的義妹？楚府的大小姐？」邵清晨倒了杯茶水遞到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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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懷安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抬眸看他，「你也看到了？」他接過茶盞握在手中摸索。

  邵清晨哂笑，「堂堂宰相大人的馬車怎麼能看不到呢？」

  邊說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聽說他今晚約了吏部的人吃酒。」

  盛懷安又是一滯，「邵兄怎麼知曉？」

  邵清晨不置可否，慢慢品味著茶水，杯中一片嫩葉捲曲著，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從我還未進城他便開始盯著我了。」

  盛懷安有些驚訝，原來這二人的較量早就已經開始了。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會邀請你加入。」邵清晨微笑地看著他，「為了大梁的未來，我們兄弟齊心。」

  盛懷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上午散朝後二人便一直喝到了傍晚時分，醒了酒邵清晨提出親自護送盛懷安回府。

  實在推脫不掉盛懷安也只得隨他，誰知剛剛在大街上竟然冤家路窄。

  可是一想到以後要同楚靈兮勢如水火，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往後便成了兩個陣營的人，而且還是敵對陣營，盛懷安就覺得百爪撓心，坐立不安。

  「別想那麼多了。」邵清晨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朝堂之事本就同內宅婦人無關，況且你不是說你那義妹同那人感情並不好嗎，即便他有什麼事你義妹也不會傷心難過的，更不會受到牽連。」

  被看穿了心思，盛懷安訕訕一笑，以茶代酒，找邵清晨碰了一杯仰頭干下。

  邵清晨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裝作無意問道，「此處可是舒國公府，怎麼看著這般眼熟？」

  盛懷安收回思緒向窗外看了一眼，點頭道是，忽又想起來，「上回綿綿受了些驚嚇，說起來還是兄長的副官救了她。」

  邵清晨趁機道，「那……可否請懷安老弟牽個線，我想同小娘子親自道歉。」

  盛懷安有些詫異，「此事與兄長無關，兄長為何要道歉？」

  「雖說如此，可是如今人人都道是我御下不嚴導致，難辭其咎。」他低下頭，有些侷促無措，「看在小時候一場相識的份兒上，我想親自向她道歉。」

  盛懷安爽快地答應了，幾日未見了，他也想去看看綿綿好不好。

  馬車停在了舒國公府門前。

  管家很是驚訝，連忙請來了舒國公夫婦。

  舒國公如今早已賦閒在家中，只有在逢年節的時候才會進宮請安，平日裡若無傳召便不必入宮，閒下來的人對朝局的敏感度自然降低了許多，也不甚關心。

  雖然如此，但是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是聽說了，至於這兩頭嘛，舒國公是皇家人，向來公立不偏私也不參與。

  於是，盛懷安帶著邵清晨順利來到阮綿綿的小院兒。

  仲夏夜，微風習習吹到人的臉上並不涼爽卻足夠舒坦。

  阮綿綿坐在躺椅里正在盤算著楚靈兮新鋪子的貨品擺放，自從上次楚靈兮和盛懷安開導她之後，這幾日她便不再自怨自艾，倒是讓自己忙得廢寢忘食起來。

  聽說盛懷安來看她，頗有些意外。

  「義兄來了。」阮綿綿深深一禮，「見過邵將軍。」

  月色下，姑娘臉色緋紅，長眸卷翹，紅唇潤澤，宛若一株嬌滴滴的夜來香，嬌羞又迷人。

  邵清晨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又反應過來，趕緊見禮，只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熱。

  「二位坐吧。」阮綿綿讓婢女端來了飲子，「這兩日日頭太大，我自己做了一些花露，二位嘗嘗看。」

  面前的白瓷杯子裡是琥珀色的液體，有些濃稠，還飄著幾絲花蕊。

  邵清晨端起杯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清香飄入鼻息，淺嘗了一口，甘甜中透著一絲茶香，後味有些青澀卻更加爽口回甘。

  「這是什麼做的，味道好特別。」邵清晨看向阮綿綿。

  「是玫瑰蜜露茶。」阮綿綿笑了笑，見他杯子裡喝完了，又給他添上一杯，「是用玫瑰花瓣碾碎，蜂蜜浸泡三日，之後攪碎拌上碧螺春而成。」

  好一個玫瑰蜜露茶，邵清晨又細細品味了一杯，這是姑娘家才會有的小心思，細膩、溫婉，又那樣的溫柔有趣。

  他又喝完了一杯，阮綿綿微笑著又給他添滿了。

  月光下，她肌膚白瓷一般，笑得那樣單純可愛，一看便知是一個不曾經歷風雨被保護得很好的姑娘。

  「阮娘子。」邵清晨躊躇著，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下意識地搓著衣襟，「前幾日的事情我聽說了，今日特地來向娘子道歉。畢竟是我的士兵驚擾了娘子，娘子要如何責罰，我都接著。」

  他說得情真意切，臉上因為焦急泛起淡淡薄紅。

  「將軍言重了，事情過去了，況且當時將軍並不知情。」阮綿綿微笑地看著他，這位將軍有點太愛臉紅了，打進門已經紅了三次了。

  「雖說御下不嚴也是真，但是畢竟非將軍下令，只是，綿綿覺得嚇到了百姓，且聽說給京城造成了頗大的損失，這件事情卻是嚴重了，無論如何還請將軍妥善處理。」

  她又遞上一杯蜜露茶，「我這裡，將軍不必憂心，我不會責怪將軍的，只是希望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發生了。」

  嗓音綿軟輕柔，話語卻柔中帶剛，倒是說得邵清晨有些意外，卻也更加驚喜。

  原來這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大小姐並非只會侍弄花草，煮茶品茗，她也會心繫百姓，私事上也能如此大氣。

  邵清晨看她的目光中更增加了幾分傾慕。

  「將軍若是喜歡這茶，我多做一些，改日遣人送到將軍府上。」阮綿綿送二人出門，面上仍舊帶著笑，「將軍不必拘束，所謂不打不相識，將軍日後就同義兄一樣，歡迎二位常來做客。」

  邵清晨激動地道謝離去，心中澎湃都寫在了臉上。

  盛懷安看在眼裡，只覺得這倒是件好事，仿佛心中的一樁矛盾，一塊大石陡然不見了。

  江府。

  月色下楚靈兮洗漱後坐在妝奩前梳頭。

  「夫人，我們來的路上聽拿雲說得，相爺一直在幫夫人維護鋪面上的事情，不然哪裡就能這樣順利呢。」

  春夏拿著乾的錦帕維她擦著濕漉漉的長髮，撇著嘴絮絮叨叨，「奴婢覺得，夫人許是誤會相爺了。」

  「而且，奴婢覺得今日夫人的話有些過分了，雖說當時是一時情急，可是叫相爺聽到了，而且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都聽到，他可是相爺欸，多沒臉啊。」

  楚靈兮難道不知道嗎？

  可是這時候能怎麼辦呢？他都不理她。

  他還不如痛痛快快罵她一頓，就像上次兩個人吵架一樣，這次她保證不回嘴，讓他罵個痛快解解氣。

  春夏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試探道，「夫人，相爺今日是不是生氣了呀，他會怎麼樣呢？」

  楚靈兮垂頭喪氣，往妝檯上一趴，「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他一句話都不說。」

  「夫人，明日去跟相爺道個歉吧。」春夏看著她的臉色，「就看在相爺一直在為夫人的事情忙碌的份上，就看在相爺讓夫人掌家的份兒上，就看在今日夫人有點兒過分的份兒上。」

  「你這丫頭，今日怎麼這般伶牙俐齒，是不是那個拿雲又跟你念叨來著。」楚靈兮瞪了她一眼，賭氣道，「明日隨我一起去煮點兒粥，給他送去，順便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