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偏心的爹

  春日裡暖陽和煦，卻也會驟然烏雲蔽日。

  楚府的柴房裡，楚柔嘉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柔嘉。」宋氏悄悄溜進柴房探望女兒，「娘親來看你了，帶了好些你愛吃的東西。」

  「娘親。」聽到母親聲音的一剎那，楚柔嘉失聲痛哭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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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嘉不哭，娘親這幾日被你爹爹看的死死地，今日趁他出門才得空。」宋氏看著形容憔悴的女兒，心疼得不行，「柔嘉受苦了。」

  「母親，爹爹還在生我的氣嗎？」楚柔嘉看著母親問道，「爹爹怎麼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別提了。」宋氏從帶來的食盒裡拿出吃的，「這幾日家中淨是來道賀的達官顯貴，娘親嫁給你爹爹這十幾年就從未見過他如此風光過，那院子裡的禮物箱子一堆一堆的，還有他挑出來送給那個賤人的頭面首飾……」

  宋氏意識到自己的口不擇言會傷害到女兒，慌忙閉了嘴，隨即又趕緊轉換話題，「柔嘉，你先忍耐幾日。你爹爹如今正是得意的時候，也正是他最看重那賤人的時候，我們不能在這種關頭上跟他置氣，且先等一等，相信娘親的手段，一定能吃定你爹爹的。」

  楚柔嘉驚愕的小臉上掛著眼淚，「爹爹當真送給她很多珠寶首飾嗎？」

  「都是別人送的。」宋氏安慰女兒，「你放心，娘親都悄悄看過了，還有更好的呢，娘親一定能爭取過來給你留著。」

  楚柔嘉傷心地一頭扎在母親懷裡。

  「兒啊，你可要爭氣啊。」宋氏安撫著女兒，「你想想，你與鶴揚已將生米煮成熟飯，你現在就是他江家的媳婦了，不管他們江家認或不認，你都是。你只要拿捏住鶴揚，就萬無一失，何須在意這眼前一時，跟江家的家產比起來，這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楚柔嘉抬起頭看著母親，「鶴揚現在如何了？恐怕日子也不會比我好過吧？」

  「娘親就是來跟你說這個事情的。」宋氏見女兒終於打起精神了，拉著她的手道，「鶴揚是你全部的指望，你們已經有夫妻之實，這個時候你必須主動，不然男人是絕對不會主動的。娘親相信鶴揚對你有感情，所以你才更應該趁熱打鐵，只要他堅持，這胳膊擰不過大腿，他爹娘必然阻止不了他。」

  「那他江家四爺呢？」

  「他算什麼？」宋氏嗤之以鼻，「在朝廷當宰相我就不信他在家裡也能隻手遮天，還把手伸進了我們楚家，走著瞧。」

  「娘親，那我該怎麼做？」楚柔嘉擦了擦淚水。

  「娘親帶來紙筆，你給鶴揚寫封信，不要寫自己多可憐，要寫你多愛他，多想他，多麼離不開他，讓他心疼，讓他寢食難安如坐針氈。」

  「這樣就可以了嗎？」

  「只要他心裡惦記著你，便絕對不會不管你。」宋氏捋了捋女兒鬢邊散亂的碎發，「對男人，哭訴抱怨是下下的手段，示愛才是高明的，不僅要示愛還要欲擒故縱，讓他不要來找你，讓他忘掉你，他定然會不顧一切來找你的，相信娘親。」

  楚柔嘉深吸了一口氣，提起筆開始寫信。宋氏在一旁心疼地看著女兒，淚水漣漣，「當初明明安排得天衣無縫，怎麼就到了如今的地步呢？定是著了那楚靈兮的道了。」

  「娘親，信我寫好了，你可有辦法送出去？」楚柔嘉將信交給宋氏，「這真的有用嗎？」

  「放心吧，娘親就是豁出一切也不會讓你吃虧的。」宋氏咬牙切齒道，「就讓那賤人再得意幾天吧，我已經想好了，這一次，絕不會放過她。」

  「阿嚏，阿嚏」楚靈兮在房間裡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這傍晚天涼，你們怎麼不記得給娘子添件衣裳呢。」春夏抱著一摞帳冊進門，劈頭蓋臉將屋子裡侍候的小丫頭訓斥了一通，說著給楚靈兮身上披了件外裳。

  「我沒事。」楚靈兮從她手中接過那些帳冊，「這幾日讓你累壞了，一個人里里外外忙活著，連個搭把手幫忙的人都沒有。」

  「娘子說的哪裡話。」春夏笑笑，「娘子如今這樣好，奴婢高興還來不及，這點活又算得了什麼。趕明兒有合適的人奴婢再調教出一個便是。」

  「那你留心看看有合適的就從府里選，實在沒有合適的打法慶嫂找人牙子買來。」楚靈兮邊說邊將案幾收拾了出來，將那些帳冊全都攤開，開始理帳。

  「這些便是老爺差人送來的，說是夫人的嫁妝和所有的財產都在這裡了。」春夏看了看外面暗下來的天色，「老爺說晚些時候會來看看娘子。」

  楚靈兮點點頭，將燭燈挑得更亮了些。

  這一坐便是兩個時辰，再次抬頭的時候，外面已然漆黑一片。

  這所有的東西從這一刻起都已記錄在她楚靈兮名下，所有帳目都一一核對無誤，接下來就要逐一去現場盤點了。

  還有些日子要忙啊，可是渾身充滿了力氣呢。

  楚靈兮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雖然坐得太久渾身酸痛心裡卻是高興的，這才是實實在在屬於自己的東西，她一定要像娘親一樣，將它們打理得井井有條。

  「靈兮。」

  外面傳來楚青山的聲音。

  「父親請進。」楚靈兮將帳本收拾起來。

  楚青山進門，看著女兒和一摞摞帳目，尷尬地笑笑，「帳目可都對？」

  「對的。」

  「那便好。」楚青山躊躇猶豫欲言又止，「為父就是來看看你，這些日子訪客不斷，你也辛苦了。帳目慢慢看，別累壞自己。」

  這些年自己這個親爹頭一回進她房門，頭一回說出這樣關切的話，著實讓楚靈兮不習慣。

  看著她沒反應，楚青山笑得訕訕，「那你忙吧，爹爹就不打擾你了。」

  楚靈兮起身欲送父親離開，卻看到楚青山頓住的腳步。

  「你妹妹……柔嘉如今還在柴房裡，你看……」

  楚靈兮無語，已經邁出的腳步隨即收回，轉身向內間走去，冷冷地丟下一句，「且先關著吧，這時候放出來若真是壞了什麼事，父親的烏紗帽保不住是小，滿門獲罪可是你我擔不起的。」

  楚青山一怔，沒有想到女兒會如此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兩息之間，臉色暗淡下來，轉身出去。

  楚靈兮心裡無盡悲傷，都這種時候了，他關心的還是楚柔嘉。

  「娘子。」春夏雀躍的聲音傳來，話音未落人已經進門了，「懷安少爺來信了。」

  楚靈兮眼前一亮，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