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缺條鲶魚

  相較於楚府的門庭若市，江府可謂門可羅雀。

  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江雲朗平素里不喜與人來往，滿朝文武都不敢登門。如今有了個姻親，轉頭都把禮物送到了那邊，大家可算找到了一個突破口，這是曲線救國了。

  玄思跳進院中，敲門進入江雲朗的書房。

  玄思是江雲朗的下屬中唯一一個武功高強的姑娘，跟在身邊多年，頗為信任。

  江雲朗派了玄思悄悄潛伏楚府察看動靜，玄思將這幾日楚府的情況一一匯報。

  並將一張送禮的明細單呈交上去。單子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來了哪些人，送了什麼禮，估計比楚青山自己記的都詳細。

  「他倒是真敢收。」江雲朗看著那張單子，露出鄙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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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思抬眼皮看了看上首的人，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卻沒開口。

  江雲朗雖然沒看她，但是多年的了解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有話就說。」

  「是。」玄思抱拳垂首，「屬下看到楚家小娘子那邊這幾日也是客人不斷，多是官宦人家的娘子夫人走動，只是……」

  江雲朗不悅地抬起眼皮，玄思慌忙說道，「只是屬下聽到楚小娘子拿著相爺的幌子嚇唬那永安伯爵府和慶雲子爵府的小娘子，說再胡說便讓她們的爹爹小心烏紗帽。奴婢擔心這樣會有損相爺名聲……」

  「哼，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江雲朗輕蔑道，「她是聰明機靈有些腦子，只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女兒會打洞，當真還是上不了台面。」

  「相爺若想推脫掉太后的美意，完全可以選其他人，這種人嫁給相爺著實是壞了名聲。」玄思替主子抱不平。

  「你以為你們家相爺我就有什麼好名聲嗎？」江雲朗嗤笑，「名聲不名聲的我若是在意便不會有今日。但是這種既聰明又勢利眼還愛攀龍附鳳的人才最好掌控，若真是換成了清高高貴的大家閨秀，我倒是不忍心禍害人家姑娘了。」

  玄思不語，仔細琢磨著江雲朗的話，好像有幾分道理。

  「四爺。」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大爺來了。」

  江雲朗一個眼神，玄思便從後門出去。

  書房門被推開，江淵進門。

  「四弟，大哥……」江淵吞吞吐吐地開口，也不敢看江雲朗，「那件事情似乎吹出了風聲，想必四弟前日欲言又止的便是這件事情吧。」

  看著大哥坐立不安的樣子，江雲朗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自己這位大哥是有名的懼內，偏生還娶了個厲害的老婆，其兄長趙岩是當朝四品吏部侍郎，雖說品級沒有江淵高，卻是管著實物掌著實權的人。

  老婆厲害也就罷了，他還娶了兩房不省心的妾室鄒氏和王氏，各生了一個女兒。那鄒氏善妒，父親只是六品小官卻一心想往上爬，王氏美貌最為得寵卻也是是非不斷不得安寧。

  看著自家大哥被搓磨得老了好幾歲的臉，江雲朗心裡連連搖頭。

  「四弟，這事可怎麼辦？」江淵愁眉苦臉，「聽說陛下下令徹查，可是當真？」

  江淵說的事正是幾日前江雲朗按下未提及之事。是他那位大嫂也就是江淵的正妻趙氏的兄長趙岩，作為吏部侍郎竟然偷梁換柱欺君罔上，在任免選拔官吏的過程中收受賄賂以權謀私，已經被人參奏到了御駕案前。

  涉案人員眾多，牽連甚廣，想來他如此行事也已經有些年頭了，有的人買了官現在已經升至朝中要員，牽一髮而動全身，當真是頭疼的一件事。

  陛下現在還沒有決斷，但是聽說已經悄悄派遣親信去暗中查訪搜集證據了。對此，江雲朗也知之甚少。

  如今自家大哥求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又能如何？

  「大哥，此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江雲朗開口，「陛下如今年歲大了，越發有主意了，況且此事證據確鑿引起民憤，我也沒有反對和求情的理由。」

  「是，都是那趙岩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做出這種泯滅良心之事，那……你大嫂？」

  「如今陛下的決斷我還不是很清楚。」江雲朗起身，從案幾後走出來，「且看看動靜再做定奪。大嫂那邊，你先瞞住她吧，最近就不要再與娘家聯繫了，以免事發牽連太廣，再影響了你和鶴揚的前程。」

  江淵連連點頭，急的一腦門子汗，也說不出話來。

  給他斟了杯茶，江雲朗坐到了江淵的身邊，「大哥，咱們家的家風世風日下，是該有人出來管管了。」

  江淵怔愣地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大嫂那人……無用，這個家交給她是不行了。你二嫂，三嫂……」

  他說的是二哥江洪的老婆吳氏和三個江流的老婆周氏。江雲朗也搖了搖頭，一個鑽營算計，一個不問世事，而且都是嫂子，是他不好掌控的人，哥哥們又都管不了媳婦，這老江家的傳統似乎代代如此，寵妻寵上天。

  也只有她了，江雲朗心中默默想著，自己絕不會像父兄一樣把老婆放在頭上頂著。

  「鶴揚如今怎麼樣了？」江雲朗換了個話題，「可還安分？」

  「哎。」換來的又是江淵的一聲嘆息，「不吃不喝要死要活，真是不爭氣，都讓他母親寵壞了。也怪我，對孩子們疏於管教了。」

  「耍橫？」江雲朗挑眉，「那就餓著他，不管他，只找人看緊了便是。」

  江雲朗頓了頓，「大哥，我們是一家人，江家百年不倒的基業斷不能斷送在你我手中。今日這才多大風浪，一切都會過去的。大嫂那邊，大哥要使些功夫將她安撫住，最近不要同她兄長來往才好，且看看陛下如何裁決吧，聽說，外出公幹調查之人這幾日就回京了。」

  江淵點點頭，起身道謝後默默離去。

  望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江雲朗心中更加堅定了想法。

  如今的江家是該放條鲶魚進來攪合攪合了。

  作者有話說：

  鲶魚：看看以後誰最寵老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