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爺是個老頭？

  永安伯爵府嫡長女陳元蓉，父親是正四品尚書左丞，家族世代襲爵，養成了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性子，過去瞧著楚靈兮的爹只是個六品小官，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慶雲子爵府的嫡女顧惠芝，其父親是正五品中書舍人。此人並不嬌氣也不乖張，性子也是極盡溫柔和順，外人看來是個極好相處之人，然而楚靈兮卻知道，顧惠芝最是嫉妒她的美貌，明里暗裡使壞，攛掇陳元蓉與她不對付。

  曾經，因為楚靈兮與江鶴揚的訂婚沒少挨她們的明槍暗箭。

  「小娘子若是不想見，奴婢去打發了她們。」春夏有些擔憂，「索性這些人日後也是不來往的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楚靈兮收回思緒，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請進來，我現在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怕誰。」

  春夏一笑，扶禮出去。

  不多時，楚靈兮便透過門帘底邊的縫隙看到了蜀錦織繡的裙裾飄然而至。

  

  「靈兮，恭喜啦。」

  說話的是陳元蓉，身旁的是顧惠芝，後面還跟著二人的婢女。

  「姐姐們客氣了。」楚靈兮笑著端坐在位子上動也不動，蘭花指一抬，「二位姐姐請坐。」

  二人進門略微怔愣一下，隨即落座賠笑道，「聽說妹妹大喜，我們趕緊來道賀了，瞧瞧這禮物，妹妹喜不喜歡。」

  春夏從小婢女手中接過木匣，打開給楚靈兮過目。

  陳元蓉送的是一套價值不菲的東珠鑲瑪瑙頭面，顧惠芝送的是一對翡翠描金的手鐲，當真都是不錯的東西。

  楚靈兮並未過手，只拿眼睛飄了一眼，便一揮手，春夏將東西收了下去。

  「姐姐們來便來吧，還帶什麼東西。」楚靈兮捏著怕子，「瞧瞧，我這屋子裡都放不下了。」

  其實二人一進門便看到了滿屋子的大箱子小箱子，連楚府的院子裡都擺得滿滿當當的，再瞧瞧那箱子上的名諱，個頂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真是讓人眼饞。

  「妹妹說的哪裡話。」顧惠芝笑笑，「旁人送的是旁人的，我們姐妹二人送的是我們的心意，妹妹如今找到了這門好姻緣，我們替妹妹高興。」

  話頭遞了過去，顧惠芝看了一眼陳元蓉，那急性子的陳元蓉自然是按捺不住，「是啊，靈兮，你可是嚇了我們一跳呢。我怎麼聽說先前你是和江鶴揚定的婚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江家四爺了？難道是靈兮聽說了那江鶴揚和柔嘉的事？」

  楚靈兮掖了掖嘴角心想你倒是連個彎都懶得拐了，就這麼直不愣登地問出來了。

  顧惠芝輕輕咳了咳，面上略有些尷尬。

  楚靈兮心中嗤笑，不露聲色道，「姐姐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了？我的婚事與鶴揚有什麼關係？江鶴揚和柔嘉又是怎麼了？」

  「妹妹沒聽說嗎？」顧惠芝一臉八卦，「我們起先都覺得妹妹對江鶴揚一往情深，便……」

  話說一半，顧惠芝又看向陳元蓉。

  「我們沒忍心告訴妹妹。」陳元蓉不負期望的又將話接了過去，「江鶴揚和楚柔嘉早就暗通溝渠了，我們看著都替妹妹難過，卻也不知從何說起，你說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和自己喜歡的人……」

  「姐姐這是說的哪裡話？」楚靈兮打斷了她們，一個眼神，春夏端上來時下最流行的荔枝，「姐姐們快嘗嘗，這可是方才輔國大將軍府上送來的果子，當真是好吃得很。」

  二人尷尬地笑笑，伸手去拿那顆顆晶瑩飽滿的荔枝。

  楚靈兮不用看都知道那陳元蓉的頭上都氣冒煙了。

  京都鳳城不產荔枝，這些都是快馬加鞭從南方遠道而來的，自然只有宮中才有。皇帝的親舅舅給她一個六品小官家送荔枝，她們這一個四品一個五品自然是要嫉妒死了。

  真真是沾了江雲朗的光了。若不是想出出氣堵住這些人的碎嘴，她本是無意打著他的招牌狐假虎威的，楚靈兮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江鶴揚如今就要成為我的侄子了，柔嘉又是我的親妹妹，姐姐們這些話可不能混說。」楚靈兮慢條斯理地吃著荔枝，「這果子要再等幾日，天氣熱了，冰過了吃更是解暑爽快。」

  她如今也學會了東拉西扯，看人著急。

  「我可從未與那江鶴揚有過什麼想法，想來都是別有用心之人在背後編排我。」

  楚靈兮正了正身子，「我外祖母與相爺母親是手帕交，兩家早就定了姻親，只是前幾日訂婚日才算正式告知大家。至於姐姐們說的鶴揚和柔嘉的事情，那便是孩子們的事情，我如今已然是長輩身份，不好過問太多。」

  看著楚靈兮端出了長輩風範，陳元蓉和顧惠芝氣得臉色鐵青卻不好發作，好好的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套上，敗下陣來。

  「說到長輩，咱們還是當真沒見過這位宰相大人。」顧惠芝又一次看向陳元蓉，「聽說宰輔高齡，這……」

  「這豈不委屈了妹妹的花容月貌。」陳元蓉又接了過去。

  瞧著楚靈兮都替她蠢得慌。

  「不知這位江家四爺可曾婚配，咱們只知道他如今大權在握是真，相貌人品，卻是不曾聽聞。」

  「我聽說，手段厲害得很，脾氣不好所以並未娶妻。」

  「那……這麼大年紀都沒成婚，除了脾氣不好，會不會還有什麼隱疾？」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跟說相聲似的，說完又齊齊看向楚靈兮。

  「姐姐們可真會開玩笑。」楚靈兮掩嘴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們的父親可都是朝中為官之人，宰相多大年紀什麼樣貌回家一問便知。」

  楚靈兮想起了江雲朗相貌堂堂的那張臉，他的雷霆手段和霸道狠厲的名聲已經遠遠蓋過了那風姿綽約的外貌，真是白長那麼好看了。

  「如今我就要成為宰相夫人了，二位姐姐可別在我面前胡扯了，小心你們家父親的烏紗帽哦。」

  她用最溫和的表情說出最狠厲的話。

  二人登時啞然。

  這不是赤裸裸地威脅嗎？

  她怎麼敢？

  對，她楚靈兮就敢。

  「不會不會，妹妹放心，咱們替妹妹把關，再不容得不相干的人污衊妹妹。」

  二人尷尬地點頭應承，心裡卻是十分不爽。

  誰人不知當朝宰相把持朝政狂妄狠厲，嫁給這樣的人，楚靈兮，你等著哭吧你。

  楚靈兮也不多說，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臉上炸紅炸白的樣子，當真是精彩極了。

  突然，她眼神恍惚一下，仿佛覺得門外似乎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大白天的，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