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雞犬升天

  楚府。

  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楚青山特意換了一身新做的衣裳，紫紅色錦緞繡纏枝蓮暗紋，襯得一張臉紅潤放光。

  想想自己上一次風光還是在成親之時，彼時也是因為娶了三品大員的獨女做老婆，便是楚靈兮的母親。

  借著岳丈的關係拼盡全力爬到了六品。如今又借著長女的榮光結結實實地揚眉吐氣了一把。想到這裡，楚青山心裡感慨萬千，雖然與髮妻並沒有什麼感情，但是自己的仕途和現在的一切的確是沾了她的光。

  如果她也能如宋氏一樣溫柔些體貼些，讓他有做男人的感覺，他也不會非要弄個小妾來讓她氣了那麼些年。

  想起宋氏，楚青山如今也是頭大。昨日夜裡宋氏與他鬧了半宿，才勉強安撫住。也只能先應付眼下的事情，再回頭勸慰她了。

  「快些，這些採買的東西今日務必全部齊整，這幾日賓客盈門，斷不能教人輕看了。」楚青山收回了思緒，捋著手裡一張置辦物品的清單，眉開眼笑。

  反正這家裡的帳就要交給楚靈兮管了，雖然不樂意卻也是他阻止不了的事。楚青山盤算著，等女兒成了親自己升了官，想要的一切又都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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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索性該買的都買齊全，錢該花就花，剩下的痛痛快快交出去，沒有什麼比當上宰相老丈人更重要的事了。

  越想越美，楚青山樂得簡直像自己娶媳婦一樣。

  再看看這幾日登門道賀的人，別說那些和他等級差不多的官員早早親自登門送來了賀禮，就連朝中四品以上的大元也都派管家甚至女眷登門道賀。

  這還不全是看在了宰相大人的面子上，他楚青山的女兒以後就是宰相夫人，這潑天的臉面和榮耀讓楚青山很是受用。

  「老爺，又有客到。」小廝稟告，「來人說是輔國大將軍呂府的管家。」

  「喲，快請，快請。」楚青山簡直是從椅子上蹦起來的，提著衣袍趕緊衝出門迎接。

  雖然只是一個管家，但是輔國大將軍乃是二品大元，軍中要職，手握重兵，又是陛下的親舅舅，太后的親弟弟，這皇親國戚平日裡都不拿正眼瞧他，如今派管家親自登門，那簡直是太有面子了。

  「楚大人，恭喜啊。」呂府管家登門便道賀，「真人不露相，楚大人藏得好深啊，竟然有這等喜事藏了這麼多年。」

  這是來打聽事來了，畢竟這突如其來的聯姻著實讓許多人摸不著頭腦。

  任憑誰想破腦殼都不會想到他楚青山竟然能做當朝宰相的老丈人。

  他憑什麼？臉大？

  「管家大人說笑了。」楚青山在這種事情上向來鑽營，腦筋轉得極快，如今這抬面子的事他上杆子增光還來不及，絕不會有半分差池。

  「小女其實自小便與少君交好，只是二人性情都比較低調，故而鮮少人知曉此事。」

  好傢夥說得真好聽，連稱呼都變了，少君是江雲朗的字，這親昵的稱呼讓呂府管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還真是給你臉了。

  「恭喜，恭喜，我家將軍這幾日都在宮中，不便前來，特囑咐我登門道賀，還送來了賀禮。」

  說著命人抬上禮品，貨真價實的四大箱子，金銀珠寶，錦緞皮毛，一應俱全。

  「將軍大人太客氣了。」楚青山的一顆心簡直樂飛了，「下月初八成婚，到時下官親自登門送喜帖，還請將軍和管家一同來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呂府管家又望了望這滿院子裡貼著名帖的禮品，心中感慨，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他楚青山著實養了個好閨女。

  送走了管家，楚青山摩挲著那禮單，挑了不錯的命人給楚靈兮送到後院，「這些珠寶頭面都給她穿戴上，我瞧著她這幾日打扮得太過素淨了些，半分沒有尊貴感。另外，再給靈兮院子裡添置一些上好的茶水果子和回禮，她房裡定然也是不斷名門閨秀的，斷不能讓笑話了去。」

  管家領命，轉頭帶著幾個婢女捧著剛送來的最時鮮的瓜果，又挑了些禮品來到楚靈兮的院中。

  「東西都擺在外間吧。」春夏張羅著，打發了人回去，進到內間。

  楚靈兮正在查驗外祖母給的嫁妝，那些田產的位置，還有母親留下的記錄，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曾經買的鋪面，以及經營和打理的情況。

  楚靈兮看得兩眼放光，「這些當真才是好東西。」

  「小姐看什麼呢。」春夏走到楚靈兮身邊，「這些奴婢認得，是夫人的字。夫人那時候每日裡不是出門一整日，就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寫啊畫啊的，原來都是在寫這些。」

  「比起外面父親收的那些個金銀珠寶，這些才是真正的財富。」楚靈兮愛不釋手，「母親記得很詳細，如何經營，怎麼看市面情況，從哪裡進貨，怎樣管理，春夏，等我捋順了這些東西，也要像母親那樣，好好做點事情。」

  望著自家姑娘發光的眼睛，春夏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從前只有那個江鶴揚對她好的時候才能看到她眼睛裡發光。

  「奴婢相信小娘子一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春夏激動地點點頭復又有些擔心，「只是……夫人似乎一顆心都撲在了這上面，其實或多或少有些疏忽了老爺……」

  楚靈兮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大家都說，母親的情感和心思自始至終就沒放在過父親身上，故而才導致了宋氏乘虛而入。

  曾經楚靈兮也這樣認為，但是現在她卻不這麼想。

  真正懂你的人，無需刻意討好。

  「這不是母親的錯。」楚靈兮整理好手中的本子，裝在匣子裡，「母親是個有志向的，反而是父親，配不上母親。若真是懂得她的男人，定然會支持她，鼓勵她，明白她的好，說什麼有機可乘，其實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給自己找的藉口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春夏掩嘴笑笑，「娘子如今說話真是通透，奴婢替娘子高興。」

  主僕兩個正說著，外面小廝來報，「永安伯爵府和慶雲子爵府小娘子登門要見娘子。」

  楚靈兮單眉一挑，「好大的風啊，竟能將這二位都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