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情場失意

  凌澤開始並不覺得這個計劃有bug，直到......那顆橫衝亂撞的棋子，一下子毀掉了他整個局。

  「我......」安瑾的心跳亂了一會兒，但她明白是因為太過驚訝而不是別的，她再不敢看向凌澤望著她時的眼神，因為裡面滿載著她不能承受的情意。

  過了一會兒，安瑾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媽媽在五年前出了事，在醫院病房裡躺了五年。」

  「從此，我每天存在的意義，不是想要得到什麼，而是能和媽媽一起活下去就好。」

  「僅僅是為了活下去，我就已經忙到焦頭爛額了，抱歉，我沒敢奢望過能擁有別的什麼。」

  安瑾嘴上這樣說著，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人。

  他委屈的眼，像個下雨天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還有事，先走了。」安瑾著急地將筆記本塞進包里，像個逃犯般迅速跑了出去。

  沿著記憶一路跑到了剛剛拉著季唯言走到的角落，卻沒有找到記憶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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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大口呼吸，安瑾的喉腔中灌入冷空氣，讓她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笑了笑自己的一時痴傻，居然會以為季唯言會呆呆地在原地等她。

  劉琳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給安瑾打了個電話。聽她的語氣悶悶的，便猜到她還沒到住的地方，不知道她和顧玲準備了驚喜。

  「你還在公車上？」

  「嗯，」安瑾機械般應了一聲，腦海中的那張臉始終揮散不去。不知道他現在怎樣，安頓好沒有？

  剛想問劉琳一句，但又覺得以劉姐的辦事手段，估計早給解決了，索性就什麼都沒問。但她仍舊擺著張厭世臉，讓旁邊還想跟她搭訕的男生望而生畏。

  「現在堵在門口的粉絲比之前還要多，你的行李一時半會兒是拿不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

  「哎，」劉琳嘆了口氣，「是我沒考慮周到，以為找一個像季唯言的群演就能解決問題，沒想到被那幫粉絲發現了他是假扮的，猜到我們是在使調虎離山之計，更加認定了那就是季唯言住的地方。」

  但劉琳並沒有因此而過多沮喪，笑容反倒更加燦爛了起來，「要是有什麼缺的，可以先問你鄰居借下！」

  鄰居？安瑾眯起眼，在腦海里回憶了半天自己鄰居的模樣，也沒能勾勒出大概輪廓來。

  她每天要麼早出晚歸，要麼一整天宅在家裡，能和鄰居碰面的時間少之又少。在那兒住了三年，都沒什麼交集的人，總不能現在再貿然打擾。

  還是去樓下超市買算了......

  夜，漸漸深沉。

  清雅的咖啡館，點亮暖色燈光，遠遠望去便覺溫馨，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進去感受它的暖意。

  服務生一聲接一聲地「歡迎光臨zuu咖啡廳」接連叫了十幾分鐘，有些人來了，外帶杯咖啡就會馬上離去；有些人坐在休息區沙發上，或低頭看手機，或和同伴聊天，其樂融融。

  凌澤的世界，仍舊停留在屏幕上藍白鮮明的代碼上。他工作時，永遠是最專注的狀態。先前，是為了提高效率；如今，是為了忘卻什麼。

  直到旁邊服務生走到他身邊，詢問了句「先生，可不可以讓他們拼個桌？」

  這個時候，凌澤的思緒才回到現實中來。

  他抬起頭，方才注意到身邊站了三個人。一個身著咖啡色格子衫的服務生，一個依偎在男友身上的小女生，和一個年齡與他相仿的年輕人。

  畫面十分和諧，前提是，除去他。

  凌澤拿起手機，想看眼時間。卻發現，手機界面還停留在安瑾發來的信息上：抱歉凌澤師兄，我覺得自己並不能勝任你給的工作，我會找個比我水平高的同學代替。

  官方且決絕，拒絕地讓人沒有一點挽留之地，和談公事時的語氣格外相像。

  他喜歡安瑾，是因為對方和自己相像。

  但如今凌澤卻希望，她不要再像自己。

  「先生？」服務生臉上格式化的微笑，因為維持了一天，此時有些僵硬。

  凌澤起身，莫名覺得，那對情侶因為禮貌露出的友好微笑，有些刺眼。

  「我馬上離開，」這兒本來就是不適合他的地方，想要討好的人已經走掉，沒理由再做停留。

  雖然東西收拾的很迅速，但走出店門，一陣冷風灌入胸膛時，凌澤一時間居然不曉得該做些什麼。

  她說為了賺媽媽的醫藥費，沒時間想別的。可她看季唯言時候的眼神，即使隱藏的很好，也能夠讓他一眼辯出，這和看他時候的眼神是不同的。

  可明知道這樣，還是不服輸，想要成就超過季唯言，給她提供一個不必再憂慮的安穩未來，是為了什麼？

  凌澤不知不覺走到了天橋上，望著腳下如一條彩帶閃爍的車流，心想：現在設計的這個app取得收益後，就要開家工作室，他團隊的人都是精英，不怕會拉不到投資！

  若是想把雄心壯志變成現實，就得付出常人不肯承受的努力。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總的電話，想要加大資金投入。

  自己傾盡全力做的產品，若是本人都沒自信投入，怎麼可能得到市場認可？

  把全部都投進去，才會在工作這件事上毫無保留的榨乾掉自己最後一分精力。

  重複撥了幾次，縈繞在凌澤耳邊的，都是「嘟嘟嘟」的忙音。這讓他心裡莫名有了些不安感，即使之前也出現過同樣的狀況，但因為白天的經歷，讓凌澤有了種打開守護了十年的保險箱裡面卻都是空的感覺。

  但人們不是常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的麼？

  他用這句話安慰自己，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伴著微弱路燈，安瑾沿著熟悉小路走到了出租房，熟悉的破舊小樓給了她溫馨感。

  正在門口踱步動靜季唯言，聽到「咔嚓」聲響。如同訓練過多次一般，迅速旋開了門鎖。

  「嗯，怎麼是你？」他故作輕鬆地開口，心跳卻陡然加快。

  安瑾打開快要掩上的房門，一眼便看到了季唯言熟悉的臉。一點都沒有覺得可憐，反倒有些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