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請你離開
2024-08-31 01:00:42
作者: 由里由氣
楚晚黎眼中的漠然和她口中喊出的名字皆令蘇宴心頭一震。
他沒有猜錯,蘇馳野的確是查出了阿黎的身份後才動了綁架的念頭。
依照蘇馳野的性子,只簡單揭露他蘇清樾的身份,是不能滿足蘇馳野的破壞欲的。
所以才想利用催眠來恢復阿黎小時候被綁架的那段記憶嗎?想讓阿黎怨懟他嗎?
雖然蘇宴早就想跟楚晚黎剖白自己的身份,但終究慢了蘇馳野一步,至少自己在隱瞞身份這件事情上就處於被動。
蘇宴視線對上楚晚黎毫無情緒的眼眸,他沒來由地有些心慌。
他素來知道阿黎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
「隱瞞」在阿黎那裡會否等同於欺騙,不可原諒呢?
不過……現在並不是深究阿黎恢復記憶後對他是恨是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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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馳野,他很快會讓此人,為自己的惡行付出雙倍的代價……
現下最重要的是阿黎的身體。
一旦面對楚晚黎,蘇宴的溫潤和理智總是回攏得十分迅速。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愫,淺淺勾起嘴角,失而復得地喟嘆一聲:「阿黎,有沒有哪裡難受?我叫醫生過來好嗎?」
蘇宴指腹貼上楚晚黎的眼角,那裡滲出了一滴淚,蘇宴想將它拭去。
但楚晚黎垂下眼睫,偏過頭,躲開了蘇宴的觸碰。
那隻修長好看的手,透露著悲傷,頓在了半空。
「蘇……你能看見我?能聽到我說話?」楚晚黎
短短一句話問出口,讓楚晚黎覺得嗓子和舌頭都有些不像自己的了,乾澀得厲害,而且動一動都僵硬得不行。
楚晚黎已經在漫長的光怪陸離世界中,被整得虛實不分。
她以為自己又是被強行拖進了某段與蘇宴有關的記憶亂流中。
更何況剛剛熱焰中心,蘇宴面帶微笑在她面前舉刀自殺的場景,幾乎讓她五內俱焚。
此時對著這張近在咫尺,天神一般的面龐,楚晚黎依舊會生出幾分旖旎的衝動。
尤其是那眼尾微微上挑的雙眸,裡面蘊含著最令她歡喜的溫情。
楚晚黎心中一澀,現在她再喊不出「蘇老師」這個稱呼了。
因為這三個字在楚晚黎這裡與旁人不同,是帶著親昵和依賴的。
但蘇宴說過他所做的一切,喜歡也好,關心也罷,都是為了贖罪。
贖罪嗎?可是蘇宴,你何罪之有呢?
若論罪,那也是她見色起意在先。
明知人攀明月不可得,卻還是不死心地想擁抱那高高掛在天上的皎月。
她滿心歡喜以為月亮奔她而來,殊不知,那情深似海的溫柔,不過是蘇影帝的演技而已。
這個真相遠比蘇宴冷淡疏離她,更令楚晚黎難堪……
楚晚黎那句有些莫名其妙的問話,還有她臉上忽悲忽嘆的神情,令蘇宴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本能地覺得這場催眠的目的,絕對不是恢復阿黎潛在記憶這麼簡單。
而且蘇宴也看出來,阿黎在牴觸他的觸碰。
他不得不往床沿退了一步,而後半跪在地上,從來都挺拔的背脊,此時也微微弓成了彎月的弧度,為的是能與躺在床上的楚晚黎齊平。
「阿黎,我能看見你,也能聽見你的聲音。」
蘇宴把急迫和擔憂隱藏在溫潤輕緩的聲線之下。
畢竟阿黎剛剛甦醒,蘇宴不希望再讓她受到刺激。
「離開劇組後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嗯。」楚晚黎小幅度地點點頭,她的腦袋還有些昏沉。
她閉眼調整了幾下呼吸,把因為蘇宴而攪翻的情緒緩緩平復下來。
「是你把我從蘇馳野手上救回來的?這又是哪裡?」
楚晚黎就算再睜開眼,也不望向蘇宴,而是淡淡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這裡是我家。」臥房門被推開,向朝宇兄妹走了進來。
先前向夕妍一直守在臥室外面,她沒有聽人牆角的習慣,只是床上躺著的是她親妹妹,而蘇宴又是個不定時的炸彈,她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在聽到房間裡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後,她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把向朝宇叫上,一起進來看看。
向朝宇先到床邊看了一眼楚晚黎,確認人已經醒過來之後,這才轉身冷嘲熱諷地對蘇宴道:「蘇先生,我妹妹因你而出事,現在你又恰好讓她脫離了昏迷的險境,這就算兩清了,你請回吧。」
他抬手蹭了蹭脖子上被蘇宴肘關節頂出來的紅痕,冷哼了一聲,「對了,再說一句,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希望你能離我妹妹遠一點!」
向夕妍仰頭看天花板,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向朝宇,真的,你不說話,沒人那你當啞巴!
也是奇了怪了,一碰到晚黎的事情,這兩個男人都賭氣得有些失常……
蘇宴那邊,在聽到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響後,便已經從地上起身。
他直接無視向朝宇,自始至終蘇宴的目光都緊緊鎖在楚晚黎身上,「阿黎,你是因我而受到了牽連,這件事我會給你,給你的家人,一個交代。」
楚晚黎別過臉,沒有說話。
「行了,我妹妹不想見你,再者,你的交代,我們向家不在意。我們只要你消失,給我妹妹留個清淨!」向朝宇火上澆油。
蘇宴繼續視向朝宇為空氣。
方才楚晚黎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動作,終究是刺在蘇宴心頭的一把刀,疼得他心尖發抖。
就連發現楚晚黎失蹤的時候,他都不曾這樣心慌過。
那時候雖然害怕,但他仍能沉著冷靜地一步步開展搜尋計劃。
因為蘇宴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她,解救她。
但現在蘇宴不自信了,阿黎對他從來都如暖陽一般,從不曾這樣清冷過。
即使在東積山,他刻意疏遠,但阿黎每每望過來的眼神,他都能察覺出濃烈的情愫。
他可以動用一切武力財力,解決外在因素,去護楚晚黎周全。
但外力護不住阿黎的那顆真心啊。
在那些八卦記者的爆料里,都說是楚晚黎動機不純,滿心滿眼傾慕於他。
但蘇宴自己最清楚,阿黎的喜歡是他賴以生存的光……
如果再不說些什麼,蘇宴覺得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阿黎,就真的會離他越來越遠了!
「阿黎,你對我恐怕有些誤會,我……」
蘇宴神色一黯,話出口,卻不知該作何解釋。
一場催眠,讓楚晚黎對他產生了巨大的隔閡,他知道這裡面是蘇馳野動的手腳。
他忍不住就想解釋,但理智跳出來阻止了他,現在不是解釋得最佳時機。
徹底清除蘇家的隱患,查清楚催眠的真相,才是關鍵,否則說再多都無事於補。
「阿黎,你好好休息,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蘇宴話一說完,就僵直著身子跑出去了。
他的背影十分倉皇,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
因為蘇宴很清楚,但凡他多看一眼,那條腿可能就邁不出去了。
衝出公寓,電梯直下,蘇宴捂著腦袋,踉蹌躲進地下停車場的安全通道內。
這段時間他壓抑了太多,導致此刻胸腔內有萬千種情緒在鼓動,渾身的血管熱得像要爆炸開來。
另一個人格也在作亂,蠢蠢欲動地想要占據主導。
因為激烈的心理鬥爭,蘇宴整張臉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該死!」他一拳砸向牆壁,手背蹭的皮肉模糊,借著痛感,不停地深呼吸。
蘇宴的心跳快如急雨,就在他的理智幾乎要被吞噬掉之前,終於司機將車及時停在了他身前。
張伯倫迅速將汗濕得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蘇宴扶上車。
「蘇少,藥。」
抑制素入喉,又緩了幾分鐘,蘇宴渾濁的眼神終於恢復清明。
他捏了捏眉心,剛剛……差點就如了蘇馳野的願,被情緒支配理智,陷入精神失常的深淵。
計劃必須加快了!
「查出來了嗎?」蘇宴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露出絲絲凌厲的光芒。
「查到了。」張伯倫抽出一個文件袋遞給蘇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