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箭封喉

  華麗的馬車從皇宮正門出發，駛入朱雀大街。

  早早候在宮門口，只為一睹長公主和寧王真容的百姓，紛紛退到街道兩側，給車隊讓位。

  顧淵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在最前方開路。

  前天鍾如意把他叫到昭華殿，讓他負責出行事宜，他就開始著手安排了。

  除了今天帶出宮的侍衛，他還安排了很多侍衛，著便服藏匿在人群中，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如今，大魏由長公主當政，其身份地位等同天子。

  若長公主千金之軀有損，不僅會讓魏國臉上無光，他身為長公主的表兄，也會內心難安。

  所以，他竭盡所能，努力不出一絲差錯。

  顧淵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警惕地環顧周圍，查看有沒有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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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百姓們跪地行禮，偷偷打量著華麗的馬車，以及威嚴盡顯的隊伍，忍不住開始交頭接耳。

  「長公主乘馬車，咱們啥也看不到啊！」

  「要我說，長公主應該坐步輦，這樣才氣派。」

  「你知道什麼，長公主乃千金之軀，身嬌肉軟，若是被風吹到，感染了風寒怎麼辦？」

  「話說，寧王殿下呢，該不會跟長公主乘一輛馬車吧，這孤男寡女，萬一長公主被寧王占便宜怎麼辦？」

  ……

  百姓的議論聲並不大，斷斷續續傳到馬車內，兩人聽了一耳朵。

  李承明聽到那句「占便宜」，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魏人，恐怕還不知道他們膜拜的長公主是什麼樣的人，他留在汴京城的這大半個月，確實想盡辦法想占鍾如意便宜，可鍾如意只是笑著敷衍他。

  即使他真的有什麼地方越線了，鍾如意也面不改色。

  在他看來，他在鍾如意身上花了那麼多時間和金錢，占便宜的人不是他，而是鍾如意才對。

  不過這麼多銀子，他也不白砸。

  現在，整個汴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晉國的寧王對大魏的長公主「情根深種」，如果長公主在宮外遇刺身亡，有誰會相信，刺客是他這個「一往情深」的人派出去的呢？

  想到鍾如意馬上就要從這個世上消失了，李承明心情略好，打趣道：「外面的百姓都說本殿在占你便宜，你說說，本殿占你便宜了嗎？」

  不再需要對鍾如意低聲下氣，李承明底氣強了幾分，不知不覺中又改回了原來的自稱。

  鍾如意敏銳地察覺到李承明的態度變化，她故作不知，含笑答道：「殿下出錢，本宮出人，咱們也算兩不相欠。」

  好一個你出錢我出人，這是把他當成狎妓的客人，把自己當成接客的風塵女子了。

  這比喻，還真是……出人意料地恰當。

  可不就是，他出錢買笑，她出人賣笑。

  李承明大笑：「本殿發現，你這人還真是有意思，那本殿就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隨本殿回國當寧王妃，若你嫁給本殿，日後等本殿登基，你就是晉國的皇后！」

  「殿下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可父皇臨終前，交代本宮要守好大魏江山，若是本宮嫁去晉國，那魏國江山何人來守？」

  李承明聞言，但笑，卻沒有再勸。

  他們兩人，一個自稱本殿，一個自稱本宮，這兩個針鋒相對的稱謂，註定了他們的立場。

  反正，他已經給過她機會了，既然她如此不識好歹，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李承明正琢磨著自己該如何對鍾如意下手，一時不防，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馬車內的兩人一個趔趄，及時抓住了馬車上的扶手。

  怎麼回事？

  鍾如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見外面的顧淵大聲喝道：「前方所跪何人？」

  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道：「草民名喚唐征，來自滄州青縣城，乃是一名狀師，草民驚動長公主御駕，乃是為了狀告滄州知府戴天理，強征土地，凌辱民女，濫用私刑，以至滄州百姓民不聊生！」

  一字一言，擲地有聲！

  這是當街告御狀來了。

  周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的百姓都被這聲音吸引，不約而同停止議論，把目光投到跪在道路正中的男人身上。

  從前，鍾如意只是在一些影視劇里看到過告御狀的場景，卻沒聽說過本朝有當街告御狀的先例。

  她心中一緊，連忙撩開車簾下車。

  馬車內的李承明見狀，也跟著她下車。

  隊伍的正前方，一個身穿青灰麻布衣的年輕男子跪在道路中央。

  男子身上的布衣被漿洗得很乾淨，雖然衣裳上打了好幾處補丁，可看上去卻不顯拮据寒酸。

  鍾如意快步前行，李承明緊跟在鍾如意身後，同時趁著眾人把注意力都放在突然冒出的男子身上，給自己的心腹打了個手勢，示意心腹伺機行動。

  位於隊伍最前方的顧淵，看到鍾如意下了馬車，也緊接著跳下馬，緊緊護在鍾如意身旁。

  鍾如意走到唐征面前，屈膝半蹲下來，語氣溫和道：「唐征，我乃大魏長公主鍾如意，你有何冤情大可與我只說，若你所言屬實，我定會為你做主！」

  唐征聽到這句話，慢慢直起腰。

  看在長公主蹲在自己面前，他眼眶一紅，心中一燙，信心大增。

  他千里迢迢趕來汴京告御狀，來對了，長公主果然願意為滄州的百姓做主！

  唐征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條白布，雙手捧著布條，恭敬地將布條呈上。

  「滄州知府知府戴天理，為了一己私慾，強征土地修築私宅，強搶未婚女子入府，更縱容家丁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草民唐征離滄州赴京，再次奉上萬人血書，懇請長公主嚴懲此等惡徒！」

  震耳發聵的一番話。

  鍾如意接過唐征手裡的血書。

  人群中，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血書上時，有人悄悄攬起衣袖，露出了藏在袖口的袖箭，有人把手背到身後，抽出了藏在身後的刀劍。

  忽然，一支小巧鋒利的袖箭破空而來。

  利箭刺中唐征的後頸，貫穿男人整個咽喉，將他未完的話全都封死。

  一箭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