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高調出行

  長公主和寧王相約出遊的消息，猶如瘟疫般，一夜間傳遍整個汴京。

  「聽說了嗎，過兩天，長公主殿下和寧王要去三清觀賞梅。」

  「真的？聽說寧王殿下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好像看看寧王殿下究竟章什麼樣。」

  「晉人有什麼好看的，你可別忘了，咱們大魏有多少將士死在晉人刀下。」

  ……

  汴京城裡，百姓議論紛紛。

  而就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裡，一個身穿青灰麻布衣，長相儒雅的年輕男子聽到這則消息，眼眶中不由自主地淌出了淚水。

  終於，他終於等到長公主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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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千里迢迢從琅琊趕來，就是為了見長公主一面。

  這些天，汴京城裡到處有人在搜查他的行蹤，好幾次，他險些被人發現。

  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長公主了。

  幸而，長公主要出宮了。

  只要他能長公主出宮當天，攔下長公主的馬車或者轎輦，把他事先寫好的狀子呈上去，哪怕是要他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願意！

  年輕人心中振奮。

  另一邊。

  在距離年輕人三尺開外，一個身穿靛藍窄袖長衫，身材高大，長相威嚴的青年，聽著茶館裡傳的八卦，修長有力的節指敲擊在桌面上，好看的劍眉皺起來。

  長公主要出宮了？

  不僅是在寧王的陪伴下出宮，還鬧得人盡皆知？

  雖然他沒見過長公主，卻聽顧將軍提過長公主的事跡。

  長公主平日雖不起眼，卻是絕頂聰明的女子，若是長公主真的要出行，不會這樣大張旗鼓，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出行。

  此事絕對有貓膩！

  青年敲擊桌面的手指忽然頓住。

  他轉頭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屬下，示意對方靠過來。

  屬下當即會意，從善如流湊過來。

  青年壓低聲音，快速道：「讓咱們的人做好準備，長公主出宮那日，定要護長公主周全！」

  「是！」

  屬下領命而去。

  ……

  很快，就到了鍾如意和李承明相約出宮的時間。

  雖然鍾如意久居深宮，不清楚宮外的消息，但她身邊還有個一心為她著想的顧淵，顧淵身為禁軍統領，必須時刻關注個方動向，宮外瘋傳的消息，自然都瞞不過他。

  他將宮外的消息告訴鍾如意，鍾如意當即就決定盛裝出行。

  當初，是李承明邀請她出宮賞梅，她這邊的人都是宮裡的，不可能出宮散布消息。

  那麼，散布消息的人就只可能是李承明。

  她不知道李承明散布消息的真實用意，但她可以肯定，李承明不安好心。

  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知道李承明不是個善茬。

  這大半個月，他看似深情殷勤，實際只是在逢場作戲。

  一個人的真心，能通過他的眼神、語氣、言行，以及一些偏僻的細節感知到。

  而李承明，沒有真心。

  這次賞梅，李承明說是踐行，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還有沒有其他用意。

  保險起見，還是得早做安排。

  賞梅的這天，鍾如意著盛裝，乘寶馬香車，在百名侍衛的護衛下，候在宮門口。

  套車來接人的李承明，看到鍾如意弄出那麼大的陣仗，臉都黑了。

  在他的設想中，自己跟鍾如意應該是輕車簡行，便裝出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鍾如意全副武裝，嚴陣以待，就他一個人措手不及，灰頭土臉。

  李承明的馬車停在宮門口，他下車步行，走到鍾如意雍容華貴的馬車前，伸手敲了敲車廂。

  鍾如意撩開窗簾一覺，從車窗的縫隙中看人。

  「寧王殿下快上車，外面天寒地凍的，寧王殿下您身子弱，實在吹不得風。」

  聞言，李承明一愣。

  這番話，是他第一日到達魏國的時候，他身邊的侍女用來給魏國難堪的。

  他沒想到，這句話反報在自己身上。

  李承明從牙縫裡擠出一絲笑容，咬著牙道：「公主殿下說笑了，本殿的身子也沒那麼弱，再說了，如今都入春了，也冷不到哪去。」

  「殿下別看現在入春了，我們大魏倒春寒，殿下切掉以輕心，萬一感染風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又是在打他的臉。

  李承明攥緊拳頭，告訴自己，不要跟鍾如意糾纏這個話題。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好心中的不忿，笑道：「公主殿下，咱們不是說好了，此次出行，只有咱們兩個人，您怎麼帶那麼多侍衛？」

  一邊說，一邊瞟向旁邊全副武裝的侍衛，以及挺著胸膛，威風凜凜的顧淵。

  「是兩個人啊，等咱們賞梅的時候，把人遣開，不就好了。」鍾如意理直氣壯，笑靨如花，「寧王殿下，您是一國皇子，而本宮是一國公主，咱們都代表著各自國家的顏面，咱們出遊，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的，要是身邊一個侍衛都沒有，可就太寒磣了。若是殿下介意本宮帶那麼多侍衛，那殿下也多帶點人。」

  李承明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這是有沒有臉面的問題嗎？！

  他還沒有說話，鍾如意又道：「殿下還不上車嗎？莫不是忽然又不想去三清觀了，若是不想去了，現在打道回宮也省事。」

  李承明簡直要咬碎一口牙。

  好一個大魏長公主。

  他做了那麼多籌劃，就是想讓鍾如意放鬆警惕，讓自己的人在半道上刺殺鍾如意。

  沒想到鍾如意做事滴水不理，半點便宜不給他占。

  看來，想讓鍾如意喝退侍衛是不可能的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待會再見機行事。

  縱使心底萬般無奈，李承明還是妥協了。

  他佯裝委屈，陰陽怪氣道：「原來長公主那麼愛面子。」

  鍾如意回以微笑，不痛不癢道：「本宮畢竟是魏國的長公主，本宮丟面子事小，魏國丟臉事大。」頓了頓，又道，「寧王殿下請放心，本宮帶了很多侍衛，這些侍衛都是萬里挑一的好手，有他們替咱們開路，想必路上不會出問題，咱們順利地也能賞花。」

  李承明心中無言以對。

  他怕的是出路上問題嗎？他巴不得路上多出一點意外！

  但心裡話終究不能說，李承明假笑著上了馬車。

  希望待會能出點意外，這樣，就算他的人殺出來，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