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巾幗霍夫人

  今日曾家過壽的，是位老太君。而這位老太君，要真論起來，還真算是位傳奇人物。

  別看曾家如今最頂用的曾蜚是武將出身，可上數幾代，這曾家在沅南，也是個小有名氣的耕讀之家。

  而就在曾家這位老太君嫁進來的那一代，因父輩爛賭，歷代前人置辦下來的家業短短几年就被揮霍得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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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所嫁的這位曾家子從富裕子弟淪落為帳房先生，人人都以為他再難爬起來了。

  可就在這老太君嫁進來不久，只她一人就將大半個曾家撐了起來，使得整個曾家更上一層樓。而曾家現下那個奇怪家訓，也是這位老太君力排眾議，親手在族譜上寫下的。

  如今年將期頤，手裡還握著曾家的諸多大事。她一朝過壽，消息傳出不久，這沅南的大官小吏都慌不迭地擠進城來賀壽。

  哪怕是明知自己登不上曾家門楣，就是能討一杯水酒來，他們也都心滿意足。

  「怪不得一見，便覺得佳人難忘。原來是娘娘娘家人，怪不得淑麗如此呢！」

  聞弦而知雅意，聽琳琅話音，就知這弟妹是她看重的人物。

  讓出個位置將她們圍在中間，暗暗將話題都移到霍溦身上。

  在嬌聲軟語中被鬧地覺著自己又回到那個滿是雀鳥的夢中，在琳琅關注下，霍溦極為熟練地將那些讚揚的話，又返給那些奉承討好的人。

  人群攢動中，沒人注意眾人之外，有個年輕女子恨恨瞪了霍溦一眼，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宴席。

  「都在說什麼呢，這麼樂呵。還不快跟我也說說，讓我也樂呵樂呵。」人未至而音先達，艷紅身影甫一入花廳，身邊就跟上了不少的亦步亦趨的人。

  一屁股坐在琳琅身側，待到身邊議論聲停，這婦人才草草對琳琅問了個好。

  對這禮節粗糙的婦人的忽視，視而未見，朝她點頭示意後，琳琅才攬住霍溦的肩膀，附耳輕說，「這是曾郡尉的二夫人，你喚她小寧夫人就可。若遇見了，問個好便行，不必跟她太過深交。」

  說完捏了捏霍溦手指，對著那些原本捧著自己而如今轉頭到那小寧夫人的情形，並不失落，琳琅倒是還有心情跟霍溦介紹著各家夫人。

  只可惜有時你不找麻煩，麻煩卻會主動來找你。

  「王妃娘娘身邊這位，就是那口稱巾幗的霍氏？」

  倏然聽見這小寧氏的聲音，霍溦身子從琳琅身邊移開。而還沒等她應答，在場眾人耳中，卻又落了另外一句，堪稱羞辱的話。

  「也不過如此，看來坊間傳聞是越來越不著調了，連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狂妄自得了。」

  就是在鄉下遇見的無知婦人，也沒有這麼直接當面打臉的。

  四周被小寧氏說得一靜，霍溦這才準備起身理論，卻又被琳琅給按了回去。

  「小、寧夫人，本宮弟妹初來沅南，尚人生地不熟。也不知竟能神通廣大至此，未得見面就先得罪了夫人。都怪本宮治家不嚴，若有得罪之處，本宮就先代弟妹賠罪了。望夫人大量，可寬恕我弟妹言語冒犯之錯。」

  將「寧夫人」面前的那個「小」字著重念，琳琅這是第一次在這些沅南官眷面前口稱本宮。

  「是，都是妾身有誤。才在未見面時，就先得罪了夫人。」被琳琅拍了拍手，霍溦起身在小寧氏面前行了深禮，「千錯萬過都因妾身而起，還望夫人定要大人大量。」

  本就是無故找茬，如今被琳琅跟霍溦擠兌得沒地方站。

  向來因給曾蜚連生了好几子，在沅南作威作福而無人所駁，小寧氏揚起手掌還未在桌案落下，廳堂外就傳來一道女聲。

  而就是這女聲，讓小寧氏的手，不得不未落而憋屈收回。

  「我就說，你這個滑頭是藏到哪裡躲懶呢！怎麼得閒跟諸位夫人在這頭兒閒聊，就沒時間去給我幫幫忙！」

  跟剛才那個艷紅夫人不同，這夫人甫一進門，先前那些不管奉承那位小寧夫人的還是不奉承的，皆慌不迭地起身行禮。

  在說笑中，這位後來的夫人便將先前小寧氏惹下的醜事揭了過去。而到聽見那些夫人的私語，霍溦才知道這位夫人，竟也是個寧夫人。

  曾蜚娶妻河東寧氏，只是這大寧氏，入府多年未有所出。

  而為了有曾寧兩家血脈出生，無奈之下，寧府便又送這位小寧氏來。偏這小寧氏也是家中嫡女，曾家只好以二夫人之名，將這位小寧氏以承祧兩房的名義娶回來。

  可誰人不知這曾郡尉乃為獨子，何來兄弟可以承祧，只是曾家勢大，無人敢言，就這麼糊弄下去。

  如今曾府中公子皆是出自小寧氏腹中，雖只有一子尚得存活，可這一子是府中獨苗，如何不讓那些勢利人討好追捧她。

  「我不去，不是正隨了你的心，省得你回頭又求爹爹告奶奶的訴苦？惹得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

  像是對小寧氏這不給面子的話習慣了，臉上還是帶著那樣的笑，到外頭丫鬟招手，大寧氏招呼著眾人移位。

  「祖母現已起了，聽說來了這麼多人來給她賀壽，喜得早膳都沒用完，就忙叫大傢伙一起進去樂呵樂呵。」

  若按常理，賓客臨門，是先該去給老壽星賀壽的。

  只是曾家勢大，他們說老壽星身子不好，讓他們等著，他們也自然有能等著的份了。

  跟著琳琅，霍溦是第一波進去給老壽星拜壽的。

  聽著那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叫起，落坐在琳琅身側，霍溦不知道為什麼對面那個未嫁姑娘非要混在她們這群婦人里，還時不時拿眼睛刮自己。

  在這莫名其妙里，偷偷抬眼望向那個聲音如虹的傳奇老太君，霍溦沒料到會看見那樣的一雙眼睛。

  這位曾老太君，說是年近快百，但是觀其面相，卻只似耄耋老人般。而更讓人驚奇的，是那雙綠如寶石的眼睛，跟她額上那二龍戲珠抹額上的紅寶石，如紅花綠葉般交相呼應著。

  「怎麼，這位巾幗霍夫人，我家老夫人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