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賠禮投降

  眼前寒光一閃就被鐵甲撞了滿懷，腰肢一緊，身子猛然懸騰起來，繡鞋無力憑空蹬了好幾下才落到實地，捂著被越珵轉暈的腦袋，霍溦沒想到能在現在見到越珵。

  「不是說如今戰局吃緊，都忙得好幾日夜不閉目嗎？怎麼現在有空回來呢？」

  手在越珵臉上不住摸著，輕輕撫他臉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霍溦眼中是止不住的驚訝與歡喜。

  面頰上被霍溦撫過的地方一片酥麻，深沉目光下掩飾住刻骨思念，怕自己眼珠情緒嚇住霍溦，越珵捏過霍溦的柔荑暖在手心。

  直腰起身，背對那些虎視眈眈的兵卒，搖了搖霍溦胳膊，越珵一改於軍中肅容，朝她癟了癟嘴，「我就是想阿姐了才回來的，難道這些時日，阿姐不想我嗎？」

  眾目睽睽下，被越珵含情帶怯的眼睛盯得心尖一緊，彆扭抽出被他握住的手，霍溦不好意思地舉起帕子遮了遮自己的臉，而後又在一片偷笑中，用另一隻手在他銀甲上猛拍。

  「說什麼呢？這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城中內外戒嚴肅陣，如此局勢下，你這個縣令爺怎好風花雪月，必定有什麼大事才回來的？否則就是周叔那邊也不可能放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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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之前家中有人護佑相擋著，有著三位兄長珠玉在前，越珵這個將軍幼子當然可以無憂無慮。

  如今一夕大變，父兄亡故，家業盡毀，看他一人艱難支撐門庭，周賀這個伯叔當然是下苦功夫來操練這個子侄，好讓他能早日獨當一面，重振越家威名。

  沒想著這才學會的甜言蜜語，還沒派上用場就被阿姐直言戳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越珵沒想到阿姐還挺了解周叔。

  「先前得阿姐之命後，我便派周靳突圍去沅南送信。如今回信已到，周叔便放我來跟你商量參謀。」

  時至今日還對越珵投靠燕王之事極其不滿，哪怕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追隨在越珵身後，但周賀只聽見一個「燕」字都會氣得頭暈目眩。

  因此，一聽沅南來信，周賀都顧不得關心詢問周靳，就立時將他跟越珵打發下來了。

  「如何？」對著等了這麼久才來的消息抱有極大期望，捏緊越珵胳膊，霍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賣關子的如驕傲大鵝似的昂了昂頭，是看見霍溦氣的又要動手才乖乖將頭低下來任由她揉捏，被她揉得滿臉笑，越珵才將懷裡皺皺巴巴的信紙遞給他。

  「他，當然是大喜過望了。」

  撇了撇嘴挑眉回應，見霍溦看信蹙眉，其實越珵第一次見燕王回信時，也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通紙滿篇的賢弟，虛浮飄散的筆跡，若非生理所限不能憑空生出兩翼，這燕王怕是恨不得從收信後就立刻飛到羌縣，來辨辨真假。

  「他就沒說，要派兵馳援？」

  翻來覆去都是歡喜讚譽之詞，連看兩遍都沒找到他馳援之意，沒料到燕王居然厚顏如此，霍溦氣得直接將這信紙揉成一團。

  「阿姐莫氣，他不馳援就不馳援了。」早猜到燕王無恥，對這回信，越珵甚至都氣不起來，還能笑著寬慰霍溦。

  「多虧阿姐機智，以工代賑，為軍中省力不少。糧草甚裕，如今城中還能熬許久。而那城外回鶻蠻夷本就家底不厚，如今又在城外苦熬，怕是就無馳援，他們也熬不了太久。」

  早聞回鶻彪悍，其實此番上城，越珵早已做好死戰準備，但連日下來，見這些回鶻人始終攻勢綿軟無力，還以為是傳聞有誤。

  是在當初的萬勝村村長如今羌縣小旗褚燃口中，越珵才知，回鶻此番圍城好似有所顧忌，才攻勢這般疲軟，還能讓周靳跟羅潤單騎突圍出去。

  三十六計輪番上陣都引不得他們出兵，始終猜不透他們究竟是何圖謀，才圍城不攻，只要城外一日不散，越珵也得一直陪他們苦熬著。

  「難不成真要我們熬到回鶻兵退，才行嗎？」

  看了越珵帶回來的信，霍溦徹底失了去見芳甸的心情。掉頭迴轉，霍溦不明白，這回鶻人為何要做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兒，還是在消耗自己家底上。

  從褚燃口中得知回鶻此番意圖不明後，就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到如今始終一無所獲，對霍溦此問，越珵也只得搖頭作答。

  「不會這麼簡單的！」

  使人盯著馮盈，她這些幾日都在客棧里深居簡出；而找人尋鹿野下落，他更是憑空消失般查無此人。

  又想起，鄭小子所說樊山可能有異族人，霍溦在想，鄭小子遇上的異族人，究竟是回鶻人還是晉國人？

  畢竟，現在這是唯一一個，可以解釋回鶻人現今圍城不攻的解釋。

  「報——報——」

  還沒進門就撞上滿身硝煙味的小兵，攙扶住他的胳膊，越珵接過他手中信件。

  「這是誰送來的？」

  站在越珵身側，跟他一齊將上頭字跡草草掃過，猛然抬頭，霍溦目光如電的盯著這個小兵。

  本只是來送一封信，沒想到霍溦會這樣盯著他，兩股戰戰，聲音發顫，他結結巴巴道，「是……是一個……」

  「是我。」

  風塵僕僕從城門進來，解開身上灰濛戰甲，曾易打斷小兵口中連不成章的話。

  「曾公子？」看見曾易就不著痕跡地將霍溦護在身後，朝曾易抱拳問好，越珵擋住他望向霍溦的眼。

  「越總旗，越夫人。」

  對越珵這動作挑了挑眉，曾易這個原本的精緻世家子，在這短短數日裡，倒好似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吾伯父之信，不知總旗可有看清？」

  剛從邊關行走一圈，未入郡城就又被強塞了個活，知道曾蜚為什麼故意折騰自己，二話沒說就掉頭回羌縣，曾易只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夠聽話的份上，能善待自己的爹娘。

  「收到了，屬下知郡尉此番苦心乃是為縣城好。可……如今縣城空虛，前有流民沖城，後有回鶻對峙，幾番折騰下，郡尉說的這些東西，羌縣之中怕是拿不出來。」

  是，曾蜚送來的這封信，就是讓勒令越珵趕緊對回鶻人賠禮投降，省得再對峙下去，激得回鶻大發凶性，對羌縣百姓大舉屠刀。

  屆時，邊關生亂，可不就是越珵這個小小總旗能理得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