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放妻書

  「你……你的右手。」

  手忙腳亂在他口中塞了藥，見他咽下，霍溦才發現他的右手，自她進來後就一直無力地垂在地上。

  扭動身體將右手塞到身後，越珵笑了笑。

  「沒事，都是些小傷，就是看著唬人罷了。只要罪名一日未下，我都還是將軍公子，他們不敢怎麼樣的。」

  「給我看看。」

  方才親眼看見越珏被如此拷打，霍溦半點都不信他嘴裡的鬼話，伸手想將他的右手扯出來。

  

  可越珵卻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團侵染血色的白綢，放在她的手心。

  一頭霧水地將白綢展開，上面滿是扭曲的筆畫，盯著上面的血字辨認了好久，霍溦才勉強認出「放妻書」三字。

  「咳咳咳，娶你，本想給你過好日子的，可沒想到家中驚變。」

  「不過幸好我們還沒圓房，你拿了放妻書，還可以嫁個好人家。」

  「只是靈犀村不要再回去了，你繼母……」

  越珵還沒說完，霍溦一把將放妻書扔到他的臉上。

  「難道在你越四公子的眼中，我霍溦就是這種只能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人嗎？」

  將他想拉住自己的左手打開，霍溦看向他的目光滿是譏囂。

  「我既嫁進越家一日，就是一日是越家婦。」

  「等越家度過這個坎，不用越四公子放妻，我也不會死皮賴臉地賴在你家。」

  「畢竟，要是被人知道在前夫患難時，棄夫而逃，以後還有什麼好人家敢娶我。」

  霍溦含怒的眼中滿是水光，在燈燭下熠熠生輝，跟越珵曾在邊關看過的星子一模一樣。

  忍著痛，將她眼中的淚拭乾，越珵也紅了眼眶。

  自始至終，他都是真心的。在靈犀村娶她是真，如今在牢獄中想放她也是真。

  他們被關在獄中，就是現在扛著不認，沒有證據。

  可當魏國公耐心耗盡之時，就算是他們不被屈打成招，那份越家通敵的認罪書還是會送到成帝案几上。

  「咳咳咳。」

  門外傳來羅潤的提醒聲，霍溦迅速將裝著護心丹的藥瓶放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個字，就被羅潤揪著衣領拖出去。

  「哎呀，這不是羅大人嗎？今天怎麼有空來獄裡了。」

  「嗐，不是城北那個盜竊案嘛，我來審審看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東西。」

  「對了，這越家還沒認罪？」

  「嘖嘖嘖，都是群硬骨頭，沒一個肯招的。這不，徐大人又來了，讓我們把所有人都拖出去，要父子五個面對面地審。」

  霍溦垂著頭站在羅潤身後聽著他跟獄卒寒暄，餘光之下，越珵被闖進去的獄卒粗暴地扯著鎖鏈踉蹌離開。

  哪怕已經從獄中出來，霍溦的腦中還滿是，越珵最後垂著手、赤著足、踉踉蹌蹌的背影。

  「越家擅使右手槍，他入獄第一天就被打斷手。那封放妻書，當是他用左手沾血一筆一划寫就。」

  「且以越家現在的形勢，他給你放妻書也是為你好，你不該如此譏諷他的。」

  看著失魂落魄的霍溦，羅潤難得發善心向她透露點獄中之事。

  「我與他夫妻小事，干卿何事？」懟了一句羅潤，霍溦將淚拭乾。

  說實話，越珵現在狀態比她想像的還要不好。

  她知越珵好意，卻故意口出惡言。只是希望她方才的那幾句話，能將他的求生意志給激起來。

  把手裡羅汀寫的親筆信交給羅潤，霍溦看向他的目光滿是冷漠。

  「本打算出來後就帶羅大人去見令妹的，可看羅大人的樣子，好像還是不夠想妹妹，竟還有力氣來警告我。」

  「既如此，那就請羅大人先暫看書信，以解思念吧。」

  「羅大人，越家最差不過如此。而你，受得了一輩子都見不著妹妹嗎？」

  「下一次若再是如此，就不單單只是言語警告，這麼簡單了。羅汀一個小姑娘，要是身上有什麼地方不齊全了，那可就不美了。」

  越家人不可能時時受審，就是吏卒受得了，越家人也受不了。可羅潤卻就偏偏選了一個越珏受刑的時間，帶霍溦進去。

  這是在表示對她昨晚威脅的不滿，也同樣是對她的警告。

  撂下東西，沒功夫跟他在這裡扯皮，已經知道獄中情形，霍溦得趕緊找人想辦法。

  被霍溦反威脅，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背影，羅潤咬著牙，慌忙打開手中信封，直確定是羅汀字跡才松下氣來。

  惡狠狠對著這個蛇蠍婦人揚了揚刀，羅潤現今只覺自己方才覺她可憐，定是在發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