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枕頭風

  「溦兒，貴人現在看中了你，你要我怎麼辦呢？誰叫你那一晚偏要打扮得花枝招展，還偏要擠在人群中去看花燈……」

  「不是的，我沒有。我……是被妹妹硬拉過去的。」

  被一巴掌扇到地上，霍溦無力跌坐地上，嘴角撕裂卻還是固執地扯著林瀾的衣擺，想為自己辯解。

  她那天真的沒有沒有特地打扮，也不是故意出去的。洗了一天的衣服，她太累了，是真沒力氣抵抗才被林瀾的妹妹硬扯出去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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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那為什麼滿大街這麼多未婚未嫁的閨秀，人家偏偏只看中了你。還不是你自己立身不在？」

  被辱上心頭的林瀾拉著頭死命往地上磕，面頰腫得寸高的霍溦，竭力想掙脫這個暴徒，卻始終只是徒勞，反而被撞的鬢角發裂。

  「不……不是我。」

  猛地坐起來，霍溦只覺得面上一片冰涼。試探伸手去摸，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就連枕巾都濕透了。

  這場噩夢，在前世林瀾被成帝凌遲處死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

  許是今天見著越珵手中的和離書，覺得自己又被人放棄了，她竟又夢回這段不堪過去。

  「姐姐，你怎麼了？」稚嫩的手，撫在霍溦的腰背上。

  羅汀在寸金樓見識過人間醜惡後，一直睡得不安穩。陳斌那裡又沒有合適女性，她便一直跟著霍溦睡。

  「沒什麼，就是想喝水了。小汀想不想喝，姐姐給你倒一杯。」

  霍溦告訴她，羅潤被派到外地公幹，等忙完了就會來接她。有羅潤親筆書信，她很快就相信霍溦，在這裡一心一意等著她哥哥來接她。

  將霍溦視作可以信賴的人，有她陪伴，羅汀喝完水，沒一會兒就又睡熟了。

  那兵卒進不了天香樓，又有替身在，霍溦便暫時沒有回去。

  要來來往往的換，說不準反倒會在無意中出紕漏，還不如就這麼先呆著。

  且她多化濃妝出門，越四少奶奶的廬山真面，除了越家女眷及獄中越珵外，無人記得真切。有個身型差不多的在那裡，足夠唬住那些只能在遠處監視的人。

  可現在局面是，陳斌派去邊關的人還沒有帶消息回來，大理寺獄也不能常去。

  事情陷入僵局，獄中的拷打卻不會停歇。

  「你說說，那方瓊命怎麼就這麼好？那貴人誰都看不上，就偏偏看上那個死小子呢？」

  「對啊，就那他那慫樣，我還聽人說，貴人在想法子要送他入仕呢。」

  「他娘的，真是傻人有傻福。」

  陳家米鋪的這處據點，離花街不遠，周圍魚龍混雜，多有花街中人來此賃屋。

  才從屋中出來透透氣，霍溦便聽得旁邊院子裡有幾人喝大了，在那裡高聲抱怨，惹得不少周圍人家來叩門，讓他們安靜些。

  聽到方瓊的名字，霍溦才猛地發現自己，這幾日徒干想著要救出越家人，竟未細細思量如今的朝中局勢。

  「方瓊，鄔陽長公主，太子妃，太子，秦王。」

  太子跟秦王為爭成帝座下皇位，向來斗得很兇。而霍溦前世作為中立的成帝寵妃，沒少被他們雙方送禮拉攏。

  多年相爭，他們已是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因此，這兩兄弟凡只要能找到讓對方添堵的事，都會不計得失地去做。

  而鄔陽長公主，非但是他們二人的姑母，還更是太子的岳母。狀似中立，實則心早已偏到太子身上。

  這位長公主守寡多年，少有風流韻事。本以為是清心寡欲之人，到頭來卻栽中一個無才無貌的普通男人身上，晚節不保。

  為了讓心愛的男人入仕，她上輩子沒少找名人雅士想為他造勢。

  可方瓊身上男寵之名太盛，在這風骨至上的時代，無文人雅士願拋下名節，貽笑文壇，為他舉名。

  最後，還是長公主不得已舍下臉面求了成帝，方讓方瓊於京中勉強當了個閒散小官。

  那些高人雅士，向來自視甚高。他們舍不下的清高不遜，霍溦卻捨得下。

  枕頭風，不僅女人給男人吹很厲害。這男人給女人吹起來，也同樣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