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聖旨到

  姚盛出聲叫住他，「胡鬧！他們夫妻二人今日膽敢兵圍總督府，焉知不是有所倚仗？」他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麼。

  姚子成聞言冷靜下來，「父親，您的意思是......難道他們已經將那些證物送入京城？不！這絕不可能！」

  他斷然否認道：「這些日子，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侯府和郡主府的動靜，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將東西送出去。」

  可如果真的被送走了呢？

  姚子成是作為姚盛的繼承人、姚家未來族長培養的，自然清楚那些證物會讓姚家陷入抄家滅族之地，心中恐慌至極，面上不由帶出幾分。

  先祖選擇與北遼結盟，是擔心當時的皇帝飛鳥盡良弓藏，大權在握之後會掉轉頭對付他們，事實也證明，只要北遼一日為患，邊關就離不開姚家。

  三代以來，他們借養兵為由，從朝廷要來大筆軍費，其中只有四成用到將士身上，其餘都拿來開礦場、養私兵。

  雞鳴山事發後，賣兵器給北遼的路子就斷了，原本想藉機除掉關馳敬，將謝家的幾樁賺錢的生意收入囊中，沒想到卻被拿住了自家的把柄。

  「大公子無須驚慌，朝堂中大半官員都曾受過姚家恩惠，一旦事發，他們也逃脫不了罪責。」幕僚開口勸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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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子成聞言，稍稍寬下心來，見父親臉上隱隱有了疲態，連忙告辭退下。

  等人走遠了，幕僚才再次開口，「老爺，鎮北侯和謝郡主來勢洶洶，恐怕陛下已經知曉了我們與北遼結盟一事，以防萬一，還得早作打算。」

  幕僚心中直嘆氣，話是這麼說，但作何打算呢？不過是尋條退路罷了。

  若是雞鳴山沒有暴露，至少姚家還有一支、軍隊可聽調遣，在裕南關自立為王也不是難事，可如今......唉。

  只希望宮裡貴妃娘娘還能使上勁。

  ——

  京城，皇宮。

  「貴妃姐姐...哎呀看我忘了姐姐如今被貶為婕妤。」陳芳兒，或者說福婕妤一臉嬌俏地對姚婕妤說道。

  「聽說陛下已下令將姚家所有人下入天牢，只等罪人姚盛押入京中，便會在秋後問斬。陛下看在三位公主與九皇子的份上，只降了位份，姐姐可要保重好身子骨，往後好與妹妹一同伺候陛下。」

  姚婕妤心裡怒極，寬袖中的雙手緊握，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才克制住沒有一巴掌扇在眼前的小賤人臉上。

  姚家如今已被定罪，但她還有皇兒，朝堂上幾位皇子斗得跟烏眼雞似的，藉機蟄伏下去，未必沒有來日。

  福婕妤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一隻手輕輕撫上了小腹，眼底閃過一抹解恨。

  當日她以福女的名義被傅家送入宮中，後宮沒有皇后，姚貴妃一家獨大，老皇帝力不從心，沒過幾日就將她忘在一旁，自己當時吃了不少苦頭。

  好在後來攀上了六皇子，可又差點被這老女人帶了太監撞破，從那一日起，她就發誓一定要爬上去。

  好在終於苦盡甘來，憑藉腹中的龍胎和福女的命格，謀個妃位又有何難？

  陳芳兒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姚婕妤，才扶著大宮女的手轉身離開冷宮。

  三司在老皇帝給定期限的最後一日才商討出結果，畢竟，那些證物都做不得假，此外，還有北遼貴族的供詞，姚家的罪狀已是鐵板釘釘。

  老皇帝怒不可遏，當即抄了姚府，和姚家有姻親關係的幾家也一同入獄，又命張正明作為欽差大臣和新任總督一同前往邊關宣旨，卸了姚盛兵權和職務，押回京城受刑，若是膽敢反抗，就地處決。

  張正明接到聖旨，立馬帶人啟程。

  ——

  謝知微和關馳敬圍了總督府第二日，真寧知縣和軍中幾位高級將領就找上門來，聲討夫妻二人。

  「宜農郡主，姚大將軍是裕南關總督，宮中貴妃娘娘深得聖眷，誕育皇子有功，你是要以一己之力和整個姚家作對嗎？」

  謝知微語氣冷凝，「姚子成派人屠我石塘村眾人不成，又放火燒村，口供在此，安固縣令吳大人可以作證。」

  「王大人你身為真寧縣令卻行包庇之事，意欲用權勢威逼我退讓，是覺得姚子成無罪，還是姚家之勢真的就大過大燕律法？」

  王縣令心裡一凜，這句話讓他如何敢接，哪怕他心裡認為姚家就是邊關之主，也不敢承認啊，至於大公子無罪，他尚且沒開堂審理此案，若是認了，日後如何服眾。

  見王縣令閉口不言，幾位軍中將領不高興了，嚷嚷道：「這裡是總督府，豈容你一介婦人在此地放肆！」

  「大膽！」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道響亮的厲喝。

  眾人抬眼望過去，就見人群自動從中間分列開，一隊身穿甲冑的衛兵上前，接著走出兩人，其中一位鬚髮花白，精神矍鑠，正是張正明。

  謝知微和關馳敬對視一眼，面上都帶著驚喜，相攜上前給老師行了大禮。

  張正明扶起兩人，臉上閃過欣慰的笑意，只如今不是敘舊的時機，轉頭冷冷看了一眼王縣令和那幾位將領。

  進城的路上，他們就聽說了總督府被圍一事，得知起因是姚家大公子派人屠村，險些傷了小徒弟一家，立馬聯想到姚家是想要殺人滅口。

  他冷哼一聲，拿出聖旨，立馬有隨行的衛兵上前將總督府的大門敲得震天響，王縣令和幾位將領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測。

  府門開了，管家走出來一眼看到張正明手上明黃的聖旨，臉色劇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掉轉身跑進府里。

  沒過多久，姚子成領著府上眾人前來接旨，他已經顧不上與關、謝二人的仇怨，身子輕輕打顫，看向張正明試探道：「張大人，父親突發舊疾，下不了地，特意命我代為請罪，不知......」

  張正明打斷他的話，肅然道：「既然來了，那就跪下接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戍邊大將軍兼裕南關總督姚盛，勾結外寇，叛國求榮，今被查實，朕痛之入骨，憤不能平，著賜連坐家族，押入京城受刑，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