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廢了

  至於裴毅，他站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當初不過是為了讓裴襄能夠早日找到自己，如今裴襄已經找到，他也並未愧對於自己的職位，在位一天，便為守護燕國出力一天。

  自然問心無愧。

  想要在朝廷上謀生活，須得圓滑，偶爾裝瞎，時常裝啞，這對於雲觀南裴毅這種人來說，確實有些難。

  從前那般在邊疆與世無爭不用管朝廷事情的時候還算不錯，但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有些事情便不得不撇清了。

  在雲觀南說出九殿下的那一瞬間，衛太傅恨不得整張臉皮都燒出來，瞧瞧，人家從未想過讓這朝廷改名換姓，如今倒顯得他們這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是在雲觀南說完之後，衛太傅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得不面容嚴肅起來，這兩位將軍的意思便是從此之後他們就不會管燕國的事了？

  這倒也正常，但衛太傅依舊忍不住蹙了蹙眉，「兩位將軍的心胸實在是讓老夫感到羞愧，不過老夫還是想問一句，兩位手底下的那些將士，可想好要如何安置了？」

  這雲陽侯父子二人加上裴毅，這三人手底下的兵可是真的不少，即便三人不屑那張龍椅，但這行為卻依舊不能否認確實是謀反，他們手底下的那些將士，自然是大多不能被朝廷重用的，編入其他將軍的麾下，許是會受到冷待，所以衛太傅的這個問題，其實是為了那些將士們著想。

  

  「這個我想過。」雲觀南道：「我爹護了燕國這麼多年，若是可以，這次之後朝廷便把通州邊界劃分給我雲陽侯府，從此我雲陽侯府便和鎮北王府一般鎮守在邊疆，輕易不來京，護我燕國邊疆安寧，這些將士，依舊是我雲陽侯府手底下的兵。」

  衛太傅細細的思酌了片刻，搖頭，「不行。」

  見雲觀南瞪眼，衛太傅連忙道：「將軍聽老夫細細道來。」

  「將軍為了這些將士們考慮的已經很周到了，只是將軍想的還是過於片面了些，若真是按照將軍所說的這樣，讓雲陽侯府鎮守邊疆，這初時還好，但時間久了，到時候皇位之上的那位不管是誰，總是難免會生出忌憚之心。」

  這倒也不是因為旁的，實在是今日雲陽侯府的所作所為在現在看來或許新帝登基之後會承雲陽侯府的情，但時間久了，心思變多了之後，人的猜疑之心出來，難免會懷疑，當初這雲陽侯府能謀反，如今會不會再次謀反？

  當初雲陽侯府對皇位不感興趣，如今會不會感興趣？

  更何況那雲陽侯府的大姑娘嫁去了北漠，到時候若是北漠呼訶王煽動雲陽侯府聯合起來謀反，這燕國簡直就跟直接給旁人打開了大門沒什麼區別。

  衛太傅把這些一一的列舉完，隨後道：「老夫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讓二位對於朝廷失望，而是權力這種東西屬實很奇怪，總是能迷人心，保險些來看，老夫相對而言更建議雲陽侯府索要雲世子所在的駐地湖州，這湖州距離燕京甚遠，算是個太平之地，雲陽侯府想要遠離朝堂，護住手底下的將士，這裡是最好不過的了。」

  聽衛太傅說完，裴毅心下贊同，他先前便想過這個問題，本打算今日回去之後和雲觀南再商議一番，如今衛太傅的這些話，確實是半點沒錯，

  湖州那地方劃分給雲陽侯府，對於朝廷來說確實沒什麼損失，威脅也不大，然而若是把邊疆依舊給雲陽侯府守，這威脅立馬提升了幾個檔次，就完全不一樣了。

  雲觀南沉默片刻，「太傅說的這些，我會考慮的，太傅現下也該累了，餘下的事情，便交由我們二人來處理吧。」

  衛太傅所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再說別的便有倚老賣老之嫌了，於是便從大殿退了下去。

  雲觀南和裴毅看了眼上面被層層守衛圍住的玄陽帝，如今這副場景之下，多少有些令人唏噓。

  「聖上從前還是端王的時候，本世子便對你多為欣賞，只是如今這個狀況，想必太傅大人剛剛說的那句話也確實沒錯，權力是很奇怪，能放大人性和貪婪。」

  雲觀南不欲再和他廢話，正欲上前直接斬草除根的時候，從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且慢！」

  裴毅聽出這聲音的主人，回頭看去，一個穿著宮人服飾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撕去面上作偽裝的人皮面具，露出桑千的那張臉來，對裴毅微微一笑，「那日裴將軍說欠我一個人情，可還記得？」

  這人情自然是桑千幫裴毅帶雲妙宜出來的人情了，這人情實在不小，裴毅立馬點頭，「自然記得。」

  桑千便道：「將軍記得便好，如此，我想問將軍要了這個人情，饒了這人一命，將這人交由我來處理，如何？」

  「不可。」雲觀南斬釘截鐵地代替裴毅拒絕，「換一個。」

  斬草不除根，紛爭不斷，平白添煩憂。

  桑千緩緩搖頭，「換不了，我桑家一族數百條人命全為了救這人而死，父親死前留下遺言，讓我須得伴他左右，一路扶持，如今讓我看著他這樣死去，實在是有些做不到。」

  他朝玄陽帝走過去，對上他直勾勾地目光，面上沒什麼情緒，直接一腳將人踹到，隨即毫不留情地在玄陽帝的兩條膝蓋上各踹了一腳，骨骼碎裂的咔咔聲清晰可見，玄陽帝面色慘白，死死的盯著桑千，沒發出一聲慘叫，只低低的悶哼了一聲，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確實疼。

  做完這些，桑千回頭看向雲觀南和裴毅，「如此這般呢，兩位可隨便 喊個太醫過來瞧瞧，他這腿按照這種方法被毀，是勢必不可能恢復的，如此，兩位可否把這人交由我？」

  雲觀南實在是沒想到他會做出這一番行為，愣了兩秒上前看了看玄陽帝的兩條現在姿勢古怪的腿，行軍打仗經常遇到各種傷，都說久病成良醫，雲觀南伸手稍稍一摸，裡頭那斷裂的骨頭尖恨不得直接戳破外頭的皮肉。

  這桑千確實夠狠，這兩下下去，玄陽帝的這兩條腿便算是真的廢了，再也好不了的那種。